阿气蹲在暗门缝旁边,火针捏在手里,尾巴尖儿一抖一抖的,跟猫守着老鼠洞似的。阿望蹲在他后头拿善恶之眼盯着缝那头,暗门出口处那团灰绿影子果然把一只爪子探进来了,爪子尖儿贴着地面往里摸,摸得极慢,五根指头一张一缩,跟探雷似的。
“来了。”阿望压低声音,“它爪子探进来半尺你就扎,扎完就缩,别恋战——”
阿气没吭声,等那爪子摸到缝里一尺来深的地方,火针猛地扎进爪子背,扎进去半寸就往回一抽。那爪子嗖地缩回去了,缩得比探的时候快十倍,缝那头传来一声闷哼,爪子缩回去之后在外头蹭了两下地,蹭完安静了。
“一回。”阿望数着,“等它再探——”
等了不到十息,爪子又探进来了,这回探得更靠里,几乎贴着阿气脚尖。阿气拿火针在爪子背上轻轻刮了一下,没扎进去,刮出一道白印就收针。爪子猛地一抽缩回去了,外头闷哼声比上回大,哼完拿爪子在外头扒拉了两下地,扒拉得碎石响。
“两回。”阿望盯着缝那头,“它开始烦了——”
第三回探进来的不是一只爪子了,两只爪子一起伸,一左一右往缝里挤,挤得暗门缝咔嚓响。阿气左右开弓拿火针各扎一下,扎完往后退了两步——两只爪子缩回去的时候带了一股绿浆,浆糊在门缝边上滋滋冒烟。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吼,吼完爪子不探了,缝那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后退。
“三回!它退了!”阿气尾巴一竖,“望哥你听见没,它往外走了——”
“听见了。”阿望站起来拿火锥往暗门缝一指,“老九,准备——”
老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四个浅坑,听见阿望喊,脑袋往暗门缝上一顶,拱得门缝两边岩壁咔嚓裂了两道纹。暗门缝往外扩了半尺宽,老九拿爪子扒拉了两下,整个身子往缝里一钻——
“阿气阿皱跟老九冲,我断后——”阿望回头冲阿架喊,“你带怂包跟在后头,怂包要是缩球你就拎着跑,别管它缩不缩——”
阿架把灰核桃往胳膊底下一夹:“走嘞——”
老九从暗门缝里拱出去的时候,外头那东西正拿屁股对着出口往后蹭,蹭一步拿爪子在地上刨一下,刨得绿浆碎渣四处飞。它蹭出去三四步远,老九从缝里弹出来拿脑袋往它后腰上一顶——
那东西被顶得往前一趴,四条后爪子在地上乱刨,刨出四道深沟。它想回头,可身子太粗转不过来,前头三条胳膊又伸在外沿背面够不着地,整个身子跟个翻不了面的乌龟似的往前滑了半尺。
“顶住了!”阿气从老九旁边钻出来拿火针扎那东西后腿根,扎进去一寸就往回抽,抽出来针尖上带绿浆,“扎进去了——它后腿在抖——”
阿皱从另一边拿火衣往那东西后腿上一蒙,火衣裹住腿根一勒,那东西吃痛往前一窜,前头三条胳膊总算够着地了,往地上一撑想站起来——
阿望从暗门缝里钻出来正看见它三条胳膊撑地,胳膊肘弯处绿浆接茬露在外头闪闪发亮:“阿气阿皱别扎腿根了——扎胳膊肘弯的接茬!它三条胳膊全是拿废腿接的,接茬在肘弯——”
阿气阿皱掉头往三条胳膊方向跑,老九拿脑袋顶着那东西后腰不让它站起来。那东西三条胳膊在地上乱刨,刨得碎石四溅,阿气绕到最近那条胳膊肘弯处拿火针扎进接茬缝,扎完往旁边一挑,接茬处绿浆崩开一道口,里头碎灰影黑皮茬口露出来——
“挑开了!”阿气往后弹了一步,“再挑一下——”
阿皱拿火衣裹住挑开的接茬往下一扯,整条胳膊从肘弯处咔嚓一声折了。那东西闷哼一声往前栽,剩下两条胳膊撑不住,整个身子趴在地上。
阿望从后头赶上来,拿火锥往剩下两条胳膊肘弯处各扎一下,灰白火焰灌进去烧得绿浆滋滋冒黑气。两条胳膊同时往旁边一软,那东西整个趴平了,肚皮贴地,五只短爪子在地上乱划拉,划拉得地上一道道浅沟。
“三条胳膊全废了!”阿气蹦起来拿尾巴拍地,“趴了趴了——”
阿望没停,火锥往那东西后腰上扎,扎进去半寸往上一挑,挑开一块绿浆皮,皮底下露出来一截灰白粗管子,管子接在那东西脊柱上,跟主根芯上被老九掏出来的灰绿细管一个路数,但这根粗得多,管壁上还刻着歪星纹路。
“它脊柱上也接了管子——”阿望拿火锥敲了敲那根粗管子,管子发出当当的脆响,“这管子是往下扎的,扎到骨架外沿底下去了——”
灰核桃从阿架胳膊底下探出褶缝,呜咽了两声。阿架听了听脸色一变:“怂包说底下那层从外头吸的东西全是从这根管子下去的——它把从骨架芯吸的营养从脊柱管子往下送,送到外沿底下喂什么东西——”
“喂什么东西?”阿望拿善恶之眼顺着脊柱管子往下穿,穿到骨架外沿底下三尺深的地方,果然看见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裹在管子末端,跟个茧似的,茧里头裹着个蜷缩的细长影子,比那东西小得多,但管子往茧里泵绿浆泵得正欢,“底下还养着一个——”
他话没说完,外头壳顶上大的忽然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叫得跟踩了尾巴似的。阿望从外沿背面探头往壳顶方向一看,大的正拿爪子扒拉壳面上一道新裂的缝,裂缝里头往外冒黑气,黑气裹着绿浆一股一股往上涌——
“壳顶也裂了?”阿望往壳顶扫了一眼,裂缝从壳面正中间往下裂,裂到一半被阿吞拿歪星碎渣糊住了,但糊住的碎渣正被顶得一鼓一鼓的,跟底下有东西在捶,“壳顶底下有东西在往外拱——”
灰核桃忽然从阿架胳膊底下弹出来,褶缝裂开叫得尖细。阿架脸色变了:“它说外沿底下那个茧是育囊——底下那层把吸来的营养攒在育囊里孵小崽子,壳顶底下那个是最大的育囊,快孵出来了——”
“快孵出来了?”阿望转头往壳顶看了一眼,“大的小的还在壳顶上拿爪子扒拉呢——”
他话没说完,壳顶裂缝处歪星碎渣被顶飞了一块,从裂缝里探出来半截灰绿细爪子,爪尖上还挂着胎浆,五根指头一张一缩地往壳面上抓。大的往后跳了一步,小的钻到大的背后拿尾巴缠住大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