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望一缩身子：“他往哪儿走？”
“往宅子方向去了。白胖子还在里头呢。”
阿望蹲在货堆旁边想了想：“赵典史是总把头的人，他这会儿往宅子走——八成是总把头让他来取匣子。他一来，白胖子就露馅了。”他站起来往院墙根底下走，“走，回宅子——得赶在赵典史发现匣子没动之前把戏圆上。”
俩人蹚水回去从地道钻回宅子。阿望爬上后院一看，白胖子正攥着铁锹在枣树底下打转，大灰狗冲他摇尾巴。白胖子见阿望从地底下冒出来，差点一铁锹拍过去：“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外头有人敲门——说是赵典史，问宅子里有没有人！”
阿望拿火锥往地上一戳：“你去开门。赵典史进来你就说——‘匣子取着了，搁在砖缝里了，我在这儿看着呢，没人动。’他要是问你为啥在这儿看着，你就说总把头交代的，怕有人来偷。”
白胖子拿袖子擦了把汗：“那他要进去看砖缝呢？”
“你带他去看。砖缝里那个油布包我放回去了，里头塞了废纸。他一看油布还在，就放心了。”阿望把火锥别好，“我在地道里头听着，他走了我就出来。”
白胖子去开门。阿望缩回地道口，把石板虚掩上留了条缝。赵典史果然进了后院，拿手电筒往枣树底下照了一圈：“匣子呢？”
白胖子往砖缝方向一指：“搁里头了，按总把头吩咐的。”
赵典史蹲下来把砖头抽出来，掏出油布包捏了捏，又塞回去：“总把头人呢？”
“我哪知道？我就管送货。”
赵典史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回去跟总把头说——状子那边压不住了，镇公所那帮人手续不全的事儿被人捅到县衙去了，上头要来人查。让他赶紧把尾巴收干净。”说完趿拉着鞋走了。
阿望从地道口钻出来。白胖子瘫在枣树底下直擦汗。阿望蹲下来拿火锥在地上画了个圈——赵典史压不住状子、上头要来人查、总把头得赶紧收尾巴。他抬头跟和尚说：“总把头收尾巴——他收的是哪条尾巴？”
和尚拿禅杖往河沟子方向一指：“对面那院子里的货。”
“对。他得赶在上头来人之前把那院子里的货倒走。可他现在不知道匣子已经让咱看过了，也不知道地道让咱摸着了——他还以为那院子是保险的。”
阿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咱就在那院子外头等着。总把头来倒货，咱就给他来个连锅端。”
他正说着，灰核桃从墙头滚下来拿爪子猛拍他脚脖子：“河沟子对面那个院子——有人拿手电筒往院里头照呢！一个胖的，一个瘦的，瘦的拿钥匙开小门呢！”
阿望一抬手：“走，蹚水过去——这回连人带货一块儿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