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办凑过来看了两眼，摇头：“回大人，没见着这笔。账本让刘主簿收走了，我上哪儿查去。”
顾推官把信笺折好揣进自己袖子里，回头吩咐差役：“把钱庄管事、账房先生全扣下，地窖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又跟吴书办说，“你回宅子把总把头看住了，别让他跟外头通消息。”
吴书办应了一声，带着俩差役往回走。阿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件事，追上去两步：“吴书办——方才那些银票，您点第二遍的时候，是不是在找什么？”
吴书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笑了一下：“你这后生，眼还挺尖。我点第二遍是看银票的号——总把头这人做事仔细，银票号头肯定记了账，回去对着赵典史的本子一查，就知道他银子从哪家钱庄兑的、往哪家钱庄存的，一条线就串起来了。”
阿望心里那根弦松了松——这话挑不出毛病。他点点头，回头看顾推官，顾推官正拿扇骨敲麻子脸的肩膀：“你们东家去哪儿了？”
麻子脸哆嗦着：“去、去府城找刘主簿了——方才我递了信，东家说这事儿要坏，得赶紧找刘主簿拿主意，连夜走的。”
顾推官抬头看天色，东方已经泛白了：“连夜走的？这会儿追还来得及。”他扭头看阿望，“后生，你敢不敢跟我跑一趟府城？”
阿望一愣：“我？”
“你这后生眼尖心细，方才要不是你发现麻子脸，箱子里的东西早烧了。刘主簿那头牵扯深，我带的人手不够，你跟着搭把手。”
阿望还没来得及答话，灰核桃忽然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往巷子那头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爪子朝宅子方向猛扒拉。阿望顺着看过去——宅子那头大柱正跑过来，一脸急相，跑到跟前气都没喘匀：“阿望！赵典史方才在柴房里喊冤，说他想起来一件事——总把头修地道的时候，往县衙那条线虽然没挖透，可在县衙后墙根底下埋了一坛子东西，说是等挖透了再取出来用。赵典史说他记了埋坛子的地方——就在后墙根那棵老槐树底下！”
阿望回头看顾推官。顾推官扇子一合：“好嘛，一个铁皮箱子不够，还埋一坛子。阿望——”
阿望把火锥往腰里一别：“顾大人，我跟您去府城。不过县衙老槐树底下那坛子东西，得赶紧起出来——刘主簿要是知道总把头栽了，他头一件事就是去挖那个坛子。”
顾推官一点头：“你带路，先去县衙。”
阿望扭头跟大柱说：“你回去跟和尚说一声，让他带着大灰狗盯着赵典史，别让他跑了。”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吴书办回宅子了，你留个心眼——他要是跟总把头单独说话，想办法听一耳朵。”
大柱点点头跑了。阿望跟着顾推官往县衙方向走，走了两步，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拼好的信笺，指尖在“刘兄惠存”四个字上停了一停。
这封信要是真的，刘主簿铁定跑不了。可总把头让麻子脸烧东西的时候，说的是“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烧了”——烧什么？烧信？还是烧别的？麻子脸方才掏出来的油布包是刚取出来的，可箱子里原本搁的东西，他到底拿全了没有？
他正琢磨着，灰核桃又跑回来拿爪子拍他裤腿，往巷子另一头指了指——巷口墙根底下，不知谁用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三角，三角里头画了个叉。
阿望蹲下来看了半天，没认出是谁留的。但灰核桃的反应告诉他——这记号是刚画上去的，画记号的人刚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