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站起来，往段延庆住的区域走。
段延庆在第四层一间独立的石室里。枯坐着。手里的铁杖横在膝上，杖尖朝外。
听到脚步声的瞬间，铁杖尖已经对准了门口。
看到是乔峰，收回半寸。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乔峰站在门口。“你会几路。”
段延庆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的面部肌肉控制不太灵光，这个动作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抽搐。
“问这个做什么。”传音入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我后天去大明。归墟这边需要一个天人境以下最强的战力留守。”
段延庆沉默了三息。
“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三路。不全。”
“够用了。”
“你把我当看门狗。”
“你欠我一条命。”乔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归墟两千七百人里面有四百多个大理人。你不想知道他们怎么被弄进来的吗。”
段延庆的铁杖在地上顿了一声。声音很闷。
“你查到了什么。”
“根父二十三年前从大理买过一批人口。中间人是大理皇室的一个旁支。”
段延庆的身体僵了。
“大理段氏——”
“不一定是现任皇帝做的。我说的是旁支。但你留在这，等我从大明回来，我可以帮你查清楚。”
一阵交换。一笔买卖。乔峰不跟人讲情义大道理。他只提供利益和威慑。
段延庆把铁杖拄在地上，撑着站了起来。
“我替你守七天。第八天你不回来，我走。”
“五天就回。”
乔峰转身出了石室。
回到第三层的时候，慕容龙城还在那块石板旁边蹲着。石板上的图又多了很多细节——他把紫禁城地下三层的已知信息全画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三层那些祭司的情报，你还有没有别的。”
慕容龙城抬头。眼底下有青黑色——他也没睡。
“我父亲最后一次提到祭司，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他们不吃东西。”
乔峰的动作没停。
“不是辟谷。”慕容龙城强调。“不是武者的辟谷。是真的不吃。不喝。不需要。”
不需要进食。
乔峰的右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根丝在经脉里跳了一下——不是自主行为，是外部信号激发的。
系统面板安静地弹了一行。
【通过根丝共生通道截获信息碎片。来源——龙脉子体七号日常信号流。】
【碎片内容：“第三层祭司体内根须密度——100%。骨骼替换率——100%。脑组织原始占比——3%。”】
乔峰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骨骼替换率一百。
脑组织只剩百分之三。
那些祭司，身体里几乎全是根须。骨头换了。肌肉换了。器官换了。只留了百分之三的脑子——刚好够维持基本的意识运作和服从指令。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母树用人壳子长出来的根须人偶。
乔峰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掌心里，根丝安静地搏动着。
四千二百里外的地底深处，那些已经不是人的东西正守在母树的根冠层。等着他。
“后天走？”慕容龙城的声音传过来。
“不。”乔峰站起来。“明天。”
慕容龙城张嘴要说什么。
乔峰已经走向了甬道。
右臂内侧，根丝的末端又前进了一分。距离心经入口——还有五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