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沉得像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恸。
可他知道，那不是淡漠。
那是压下去的东西，压到骨子里，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我知道。”
尚泰说。
“他死在舟了岛。”
“都是为了这个局。”
两人沉默着。
殿里只有窗外的海鸟的声音，一声一声，单调而清晰。
尚泰转身，走到案几旁，拿起一卷纸。
那是他这几日写的。
一份名录。
一份碑文。
“影一。”
“属下在。”
“传令下去。”
尚泰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即日起，以影一为首脑，正式组建情报部门，影部。”
影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暗组从临时暗线，升格为常设机构。”
尚泰的声音不高，字字却清晰。
“情报工作制度化。从今往后，这就是本王的眼睛。”
“属下领命。”
尚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暗九和暗十一。
“还有一件事。”
他把那卷纸递给影一。
“给暗七追授。”
“本王知道你们都是些无根之人，既无家人，也无朋友。”
“所以......本王也不知道怎么补偿他......”
影一接过，展开。
纸上写着几个字：
**影部壮士·暗七**
影一的手指攥紧了纸卷。
“主上……”
“他没名字。”
尚泰打断他。
“影部内部，设立暗七处.......”
暗九和暗十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尚泰看到，暗九的喉结滚了一下。
暗十一的手指，在衣角上攥紧，又松开。
“属下替暗七兄弟谢过主上。”
“下去吧。”
“你俩先歇息一段时日，把伤养好。”
“可属下还想......”
“想什么？”尚泰连忙摆手打断他，他其实心里清楚，暗组一直以来都一起行动，就算是块石头，都该是热的。
更何况几个月以来一同出生入死。
“琉球......本王......如今都无力替暗七兄弟报仇......”
“如今百废待兴，咱们好不容易才抢到一点点发展的时间......”
“暗七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影部的根基，是本王如今最珍贵的助力。”
暗九垂眸掩去心中的千言万语。他知晓主上的难处，更懂当下时局的掣肘，所有的悲愤，终究只能暂行隐忍。
二人不再辩驳，郑重的拱了拱手，转身退出殿门。
影一站起身，拿着那卷纸跟在后面。
殿里又只剩下尚泰一个人。
他坐回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圆得很，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凄凉。
“士无名，却有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