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过了半月有余,八重山的煤矿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
矿道凿在半山腰,洞口往外冒着白汽。三台蒸汽抽水机轰鸣着把积水排入山溪。
天还没大亮,矿工们已经推着煤车往外运。
陈永站在矿道口,身上沾满煤灰。
从尚泰七月开工到现在,足足过去了有半年时光。
合众国来的工程师也在一个多月到达了八重山。
“陈主事!”
一个矿工推着煤车过来,车斗里堆着黑亮的煤块。
“深层的第一车无烟煤出来了!”
陈永走上前,弯腰从车斗里抓起一块煤,在掌心掂了掂。
煤块沉甸甸的,表面泛着油光,指节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煤。”
陈永把煤块翻了个面,指腹蹭过煤层的断面。
他直起身,朝矿道里喊了一嗓子:“接着干!”
矿工们推着煤车往外走,车轮在轨道滚动,哐当哐当响。陈永看着那车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煤灰,老茧比半年前厚了一倍。
三百丈矿道,八百张嘴吃饭,三台铁家伙日夜轰鸣,就出了这么一车。
“陈主事,”旁边矿工凑过来,“这车……运哪去?”
“那霸。”陈永把煤块扔回车斗,拍了拍手,“给王上看。”
三日后,西表岛白滨滩。
木架门上挂着块新匾额,黑底金字:琉球矿业公司。
尚泰站在匾额下,身后分两排站着人。毛恒德、毛允良、陈永在左,史密斯、汉密尔顿、德·拉努瓦在右。
“殿下。”史密斯往前跨了半步,脸上堆着笑,“三十万银元,已入账。”
他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双手递上。
尚泰接过,扫了一眼。旗昌两成,王室六成,剩下两成给不列颠和弗朗基各一成。
“六成。”他把文书搁在案上,“王室占六成,其他洋人的洋行占两成。满意么?”
“满意,满意。”史密斯连连点头,“这是米粒坚远东第一笔矿业投资,太平洋西岸第一块基石。”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尚泰脸上。
“殿下,这基石一立,旗昌与琉球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尚泰没接话,走到案前提笔签字,盖印,把其中一份推回去。
“基石是琉球的。”他说,“洋行只是股东。”
史密斯干笑两声:“殿下说得是。”
尚泰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白滨滩上三面旗一字排开——蓝白红、米字、星条,各占着一段滩头。
这是插在萨摩心脏里的三颗钉子。
洋人砸进来的每一分钱,都是筹码。
“王上,”毛恒德在身后轻声道,“时辰到了。”
尚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开始吧。”
又去了过两日,矿业公司大门的门楣上挂着红绸。
尚泰站在红绸下方,手里握着一把纯银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