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那是本王的人。影部幽组,加上宫门外毛允良营里调来的一百多新军。”
与那原后背的汗把袍子洇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尚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奉行所那间院子,本王的人,一盏茶工夫就能进去。你说,本王抄不抄得动?”
“抄……抄得动。”
“抄了,谁问。”尚泰踱回案后,“萨摩的官,死绝了。你的藩主,也没了。你守着那间空屋子,守的是谁家的规矩。”
与那原伏得更低。
“外臣……早认王府这条路了。”
“认就好。”尚泰在案后坐下,“本王不吃独食。往后民间办照,一份一两银子,全归你。王府分文不取。你拿去养你那一屋子手下。”
与那原这才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尚泰。
一份一两银子。民间商贸一放开,一年上千份照,就是上千两。他收了半年碎银,加一起还不到一百两。
“殿下……当真分文不取?”
“本王图的是把这条道开出来,不贪你那点银子。”尚泰放缓了声气,“道开了,琉球的货出得去,洋人的货进得来。你只管盖章。”
与那原跪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这印盖下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奉行所那方印,从此就是王家的。
可那又怎样。萨摩大半年没信儿,俸禄断了仨月,若不是王府的银子,他连手下人都养不住。
“外臣……答应。”
“好。”
“只是,”与那原又叩了个头,“外臣有一请。”
“讲。”
“外臣的家眷,还在鹿儿岛。当年随萨摩的官迁过去的。如今外臣替王府办事,萨摩一旦回过味来,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尚泰没马上答话,指节在案沿敲了两下。
与那原把头磕在地上。
“求殿下开恩,把外臣一家接来琉球。哪怕分两亩荒山,让外臣一家人守着过日子,也好过提心吊胆。”
尚泰看了他半晌。
“接。”他说,“本王的船,本就在海上接人。多接你一家,不难。”
与那原僵了几息,才重重磕了个头。
“外臣……谢殿下。”
“暗组。”尚泰唤了一声。
影一应道:“属下在。”
“记下地址、人名。这一趟,连他的家眷,一并接回。”
“是。”
影一取了纸笔,走到与那原面前。与那原就着案角,一笔一笔写下鹿儿岛的住址、妻儿的名字。写到一半,手还是抖的。
写完,双手把纸递上,又退回阶下。
“殿下,往后奉行所的文书,外臣夜里办。白天的院子照旧,谁来都看不出。”
“萨摩若派人来查呢。”
“没人派。”尚泰答得笃定,“齐兴正忙着在鹿儿岛清人,顾不上琉球。等他腾出手来,这条道,本王已经走顺了。”
与那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他的影子被殿里的灯拉得老长,跟着内侍去了。
殿里静下来。
影一收好那张纸。
“主上,这一家人接回来,与那原就再翻不了身。”
“本王不用他翻身。”尚泰转过身,“本王要他手里那方印,替琉球的商船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