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上旬,尚泰把三个月以来的账册全翻了出来。
毛恒德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册条陈。他在案边站了一会儿,开口叫了声“王上”。
尚泰没抬头,手指在一行数目上顿了一下:“讲。”
“接过来的流民也算是落了地,如往上所料,大多都有些许手艺,那些没有的,也自己垦了荒地,琉球把他们都留下来,不成问题。”毛恒德把条陈搁在案角。
尚泰把那页翻过去,又翻了一页,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目一行行对过去,对了半晌才开口:“哦?”
毛恒德停了停:“人比银子金贵。臣从前只当是句空话,如今却不这么想了。”
“不过,萨摩迟早会回来算账。”
尚泰没接话,而是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主线任务:鲸吞北极】
【当前可行性:13%】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忙前忙后干了三个月,也就涨了这么一个点。
尚泰把面板收了,手按在账册上。
“这事情停不得。”他说,“这三个月干成的,咱们的本钱够了,底气还不够。流民接着接。米粒坚的枕木单子压上来了,古口局势剑拔弩张的,往来的船排的满满当当的。大东诸岛那边先稳着,先不要”
“臣明白。”毛恒德应了,“抢人和扩产,这两手,一手也不松。”
他往下翻了翻条陈,又报了一条。这几个月王库也厚了些,租界的租金二千五百两,鸟粪石出手是一笔,枕木订金又是一笔,加到一块儿,比去年扎实。
尚泰没接这个话,问起了另一桩。
“堆场边上那间公议栈,盖起来有些日子了吧?”
“盖起来了。”毛恒德说,“梁柱用的是北山的料子。前几日挂了牌,已经开始议价了。煤和木,连带船料,都从这条道上走。”
“名儿还没落进正式档册。”尚泰道,“煤和木,本王都掐在自己手里头。捆在一块儿卖,一处议价,一处定秤,省得各家分头来磨。”
“王上是要给它落个名?”
“就叫煤木公议栈。记进档册。”
毛恒德取过笔,在条陈边上记下了五个字。
“记着就行,先别往外传。”尚泰补了一句。
毛恒德写完,抬头看王上。
“臣明白。这条臣单列,不混进流水账。”
“开春行文,三家的洋行,一家送一份。”
“萨摩那边也送?”
“照送。”尚泰说,“栈子摆在明面上,不怕人看。怕的是它立不起来。”
廊下传来阿贤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上,沈万财递了张条子进来,说是船期的事。”
尚泰没让他进来。
“念。”
阿贤隔着门念了一遍。暹罗、安南两处的船期,沈万财排了个初稿,哪几趟走旱季,哪几趟避雨季,都标得清清楚楚。
尚泰听完,朝门外摆了摆手。
“条子留下,人先回去。这桩事,用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