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匠人,有个船主,想修船。”
“让他进来。”
阿海走进工棚,看这简陋的作坊,直犯嘀咕。就几座工棚,几堆木料,几个工匠,比不列颠人的船坞差远了。
“这船,还能修吗?”
陈永走过去,仔细看破损的地方。船壳裂了三尺长一道口子,桅杆断半截,帆破几个洞。
“能修。”他道,“船壳裂缝,桐油拌麻绳补上,再刷漆。桅杆断了,从囤的料里挑一根换上。帆补一补,还能用。”
“几天?”
“三天。”陈永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来取。”
阿海一怔:“三天?不列颠人的船坞说要七天。”
“咱们是土作坊。”陈永说,“手艺不比他们差。”
“多少钱?”
“五两。”
“五两?”阿海瞪大眼,“不列颠人要二十两。”
“咱们便宜。”陈永道,“手艺不差。”
阿海一咬牙:“行。三天后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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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渔船修好了。
新的桅杆笔直,是囤的上好杉木,刷了桐油。船壳的裂缝补上,麻绳桐油填得严实,刷一层新漆,日头下泛光。船帆补好了,能看出补丁,结实。
“试船。”陈永吩咐。
几个工匠把船推下水。渔船稳稳浮在海面上,不漏,不斜。阿海上船划了一圈,回来满脸是笑。
“好手艺。”阿海竖起大拇指,“比不列颠人快,还便宜。”
围观的人里有人喊了一声。
“琉球作坊真能修船!”
“以后有船要修,找琉球作坊。”
“便宜又快,比不列颠人强。”
陈永没接话,转身走回工棚。
一条破渔船,三天利索。
洋船,也就是大一号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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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里城,西偏殿。
尚泰听陈永禀报。
“三天?”
“三天。”陈永答道,“船主满意,给了五两,还说要介绍别的船主来。”
“铁件呢?”
“从香江买,从闽州买,渠道通了。头一批到了,比不列颠货差些,胜在便宜、来得快。”
尚泰站起身,踱到窗前。
“陈永,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先修小,再修大吗?”
陈永想了想:“先立威,再接大单?”
“不全是。”尚泰摇头,“修小船是练手,修大船是真本事。让小船先把名声传出去,让外人知道琉球作坊能修船,便宜又快。等1860年修船潮来了,大单自己会找上门。”
“先啃小的,别一上来就啃硬骨头。”
陈永低头:“王上说得是。”
尚泰回到案边。
“铁与木,都齐了。”
“木有,铁有,匠有,手艺也传出去了。”
“剩下就是等。”
“等1860年那波潮。”
陈永走出西偏殿,朝那霸港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面上,几艘商船正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