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陈永说，“前几日修了艘渔船，三天就好。船主满意，还介绍了生意。”
杜邦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到了作坊的进度，看到了工匠在忙，看到了木料在堆。
那些木料怎么分规、怎么标号，工匠打哪儿来、手艺几成，这个作坊将来在那霸港占什么位置，他没看，也没打算看。
“陈主事。”杜邦临走时说，“你们修船价钱公道。往后有生意，弗朗基的商船也可以考虑你们。”
“管事大人客气。”陈永道，“等作坊正式完工，欢迎再来。”
送走杜邦，陈永转身回工棚，脸上的客气收了起来。
“王上说得对。”他低声说了句，“这位弗朗基管事，是个半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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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首里城，西偏殿。
尚泰坐在案前，听影一禀报。
“弗朗基管事去了作坊？”
“去了。”影一答道，“只问了进度，没问别的。连木料的分规都没看，更没问工匠的来历。”
尚泰嘴角一压：“半瞎。”
“不列颠那边呢？”
“布朗今日加派了人手，晚上也要开工。说是年底之前必须完工。”
尚泰走到窗前，朝那霸港看过去。
“他急了。”
“主上？”
“作坊三天修好一艘渔船的事，传进他耳朵，他坐不住。”
影一没作声。
“可他不知道。”尚泰眼里带了点光，“咱们今年根本没打算跟他争。”
“主上的意思是……”
“今年只埋线。”尚泰回到案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料备足，匠养好，名声传出去。等明年，等1860年。”
他看向窗外，视线越过宫墙，落向北边。
“北边，要出事了。”
影一抬眼：“主上是指……”
“白河炮台。”尚泰低声说，“再过一个月，两国联军就要北上。那一战，要改整个东亚的格局。”
他转过来。
“不列颠船坞、作坊、弗朗基，三方互防。他们不知道，这本来就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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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陈永来到首里城，递了牌子。
“王上，作坊的进度，按您定的走，年底完工。”
“慢一点。”尚泰说，“从明天起，工钱照发，匠人养着，不必赶工。”
陈永一怔：“不列颠人正在赶工期，咱们放慢……”
“让他们赶。”尚泰道，“今年只埋线。等北边打完，等1860年，才是发力的时候。”
陈永应下：“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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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那霸港。
布朗站在不列颠船坞的工地上，望着远处琉球作坊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工匠还在忙。
他掐灭了烟。
海对面，首里城西偏殿的灯也亮着。
一片海上，两处灯火，谁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