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日头刚爬上首里城,尚泰已经在西偏殿坐了一炷香。
案上摊着密报。京师传来的消息,两国舰队已经离开舟岛,正在北上。白河炮台的守军正在加固工事,可僧格林沁的漠北骑兵,未必挡得住洋人的火炮。
大古口一战,躲不掉。
“王上。”毛恒德进殿,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您昨日吩咐的事,臣想了一宿。”
尚泰放下密报:“想到什么了?”
“北边要出事,咱们得做点什么。”毛恒德道,“可怎么做,臣拿不准。直接递信给清廷,太扎眼。”
“扎眼。”尚泰道,“琉球一个小邦,冷不丁给清廷递军情,肃顺头一个念头就是:他从哪得来的消息?是不是跟洋人有勾连?”
“那……”
“所以不能明着来。”尚泰回到案边,手指点了点地图,“借罗斯的旗。”
“罗斯?”毛恒德眯起眼,“戈什维?”
“戈什维。”尚泰道,“咱们跟他有联系。让他把信转给肃顺,就说是罗斯商馆在北边探得的消息。”
毛恒德沉吟:“他会答应吗?”
“会。”尚泰道,“罗斯在北方的商路,也怕战火。大清提前防备,对他们有好处。”
“这样一来,大清只当是罗斯的情报,疑不到咱们头上。”
“正是。”尚泰道,“借他们的旗,办咱们的事。”
毛恒德眼睛一亮:“那怎么个借法?”
“信我亲自写。”尚泰铺开纸,“让戈什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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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首里城。
尚泰在纸上落下几个字。
白河炮台,守不住。
他停笔,想了想,又添一行。
两国舰队,火炮犀利,炮台工事,恐难抵挡。
再一行。
早做准备,或可少损。
他放下笔,看着这封信。
“太明白了,显得咱们消息灵通得可疑。太含糊,又没用。”他念了一遍,“这样,正好。”
他唤来阿贤:“去,把毛恒德叫来。”
不多时,毛恒德进殿。
“信写好了。”尚泰递过去,“你看一眼。”
毛恒德仔细看完,点头:“既点了要害,又没把话说满。肃顺看了会重视,不会起疑。”
“正是。”尚泰道,“现在是怎么递过去。”
“王上打算让戈什维怎么递?”
“直接递到肃顺手里,太刻意。”尚泰道,“让戈什维把信送到罗斯商馆在京师的联络点,再由他们转给肃顺的幕僚。就说是罗斯在北边探得的消息,觉得该知会大清一声。”
“经了两道手,肃顺就追不到琉球头上了?”
“追查?”尚泰道,“他追,也只能追到罗斯商馆门口。那扇门,他敢进吗?”
毛恒德笑了:“王上妙算。”
“去准备。”尚泰道,“三日后,我去见戈什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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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那霸港。
戈什维坐在商馆客厅里,端着一杯红茶,眼神有些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