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泰把信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本王看着那个数,在百分之十八上停了两年。他说,两年,一动不动。
王上……
本王算过一笔账。尚泰打断他,按这个数走,七百二十万美元,得九年。九年,刚好赶上阿拉斯加购地的死线。
史密斯的眼皮颤了颤。
殿下,九年是保守数。他说,若北上的船队撞上大运,
若撞不上呢。
史密斯把嘴闭上了。
尚泰把信搁回案上,目光落在簿子封皮上那几个洋字上。
本王赌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海风灌进来,把案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可本王也不能不赌。
他转过身。三个人在案前站着,一个抱着簿子,一个捏着信,一个搓着手。
这笔钱,落账了。尚泰说,公司的估值,并了。贷款的利息,有着落了。北上的船队,也派出去了。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落下一个字。
笔尖在纸上停了停,又抬起来。
两成。他说,从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两个点。他轻声道,两年的布局,换来两个点。
沈万财张了张嘴,被尚惇用眼神拦住了。
尚泰把笔搁回笔山,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两成,是纸上的数。他说,纸上的数,能涨,也能跌。公司若亏,估值就缩。贷款若断,利息就烂。北上的船队若空手回,这三十九万两,就是打水漂。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史密斯脸上。
史密斯先生,博士屯的董事会,知道这些风险么。
史密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生意就是风险。博士屯投的是眼光,赌的是殿下的本事。
本王的本事。
殿下能把一块冰原,变成一桩生意。史密斯说,这本事,博士屯信。
尚泰把话收住了。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北边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
萨摩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了。他说,不列颠的舰队泊在鹿儿岛湾外,炮口对着岸上。两边都还没动,可火药味已经飘过海了。
史密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殿下担心战火烧过来。
战火烧过来,本王不怕。尚泰说,本王怕的是,火烧不起来。
沈万财和尚惇对视了一眼。
尚泰转过身,走回案前。
这笔钱,本王收下了。他说,公司的账,本王认了。可本王还有一件事,要你们记住。
他看着三个人。
北极那块地,本王要的是主权。银股分的是利,金股握的是根。根不能丢,利可以谈。
史密斯点头:殿下,这一点,博士屯明白。
明白就好。尚泰说,往后公司的经营,董事会决。地的归属,金股决。这一条写在章程里,刻在石头上,谁也不能改。
臣记下了。沈万财说。
尚惇也点了点头。
尚泰把案上的簿子收起来,一本一本摞好。
退下吧。
三个人行礼退了出去。殿里只剩尚泰一个人。
他坐回椅上,望着案上那张空白宣纸。刚才他写下的那个字,已经折进袖子里了。
两成。
他轻声念了一遍。
远未到岸。
他把袖子里的纸抽出来,摊在案上。那个字,墨迹已经干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旧档,是两年前邦联之辩的底稿。他把底稿翻开,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借米起势,势已起。
写完,他把底稿合上,放回抽屉。
窗外,北边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片灰蓝。
萨摩,他轻声道,你最好真的打起来。
【主线·鲸吞北极:可行性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