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里的光在说到“青璇”两个字的时候亮了一下。那个名字还记在灵力里的温度。
“如果是后者。孩子。你外公变成石头之前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这棵树是留给你母亲的。现在留给你。”
声音又停了,这次停得更久。石雕眼眶里的光闪了几闪,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它快灭了。
“树根底下渗漏的那一处虚空祖力量不算强。但一直在扩。你如果不来,一年之内整个秘境会被吞掉。你来了就好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石雕里的光直接灭了,没有逐渐暗淡的过程。眼眶恢复了空洞的石头色。底座上的字迹沉了回去。石雕的脸在那棵银杏树的金光里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样子,和其他石块再无区别。
林默把手从石雕肩膀上拿下来,手心冰凉一片。
风看着那尊石雕。他的烟从指间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没有叼着没有放,只是接住。他把烟放回口袋里,走到石雕面前,停了很久。萤石的金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和石雕的影子投在一起。340年。一个人变成石头。一个人还叼着烟。
苏小妹蹲在石雕底座前面。底座上的裂缝密密麻麻爬了半圈,虚空祖从树根底下往上渗透的痕迹,很细但很深。她把手放在裂缝上方,狐火在掌心里亮了一小团,青蓝色的光照在裂缝里。裂缝深处有什么在动,极细的黑烟一缕一缕地被狐火逼出来,在空气里飘了几秒,蒸发了。
“渗透还在。”苏小妹抬头看林默,又看石雕。“他在石头里面顶了340年。堵住了大部分,留了这么一个缺口。”
银杏树冠里落下一片叶子。金色的。地下没有风,是树自己放的,从几十万片叶子里有一片自己离开了树枝,飘了很久才飘到地面上,最后落在林默的肩膀上。
林默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银杏叶,和林青璇画在纸条上的那一棵是同一棵树,大小一样,叶脉的纹路一样,淡金色的光也一样。他把右手翻过来看掌心,混沌符号在亮,银白色的,叶子上的光与符号各自亮着,互不干扰,两道光在同一个位置轻轻地叠在一起。
王胖子从树根旁边走出来。他把那半包饼干往前挪了挪,放在底座旁边更近的位置。
“默哥。你外公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在石头里面等了多久。”
林默没有说话。他走到银杏树的树根旁边。树根盘根错节,粗细交缠。在树根最密集的位置有一个很窄的入口,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入口周围的树皮比其他地方颜色深,熏黑的。虚空祖的渗透推了340年,推到了今天的位置。
林默把右手从身边抬起来。混沌符号亮了。
“我去封。”
苏小妹站起来,把狐火灭了,走到林默身边。
“我跟你去。”
林默弯腰钻进了树根底下的入口。苏小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狐火和混沌符号在黑暗的根系空间里亮了两团光,一团青蓝,一团银白。
入口往里很深。风靠在树干旁边没有跟进去,他抬手把二胡拿下来搁在膝盖上,弓弦搭在琴身上但没有拉。王胖子坐回石阶上,手里还攥着饼干袋。银杏树的叶子照旧在头顶慢慢地摇,纹丝不动的光从树冠上漏下来,打在石雕闭着的眼皮上。又一片叶子落下来,停在石雕肩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