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区域在缓慢消退。树根的免疫反应被激活之后，灰败的根须表面开始重新渗出淡金色的光。但核心那一小团拳头大的纯黑还在，不动，不缩。混沌光在它面前停住了，走到了路的尽头。
林默蹲下来，右手贴在黑色核心前方的地面上，没有催动混沌光，只是把感知铺了进去，不用力推，去读。
风教过他。混沌灵根最重要的用法是理解。要先感受你要面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色有完整的结构，外层是凝结的虚空力量，结成一层硬痂封住表面，中间是流动的虚空祖意识碎片，在缓慢地旋转，最里面是核心，一颗种子。黑色的种子，表面光滑，上面有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纹路的形状正是林族族徽外围那些圈的画法。虚空祖把林族族人的灵力压进了种子里面，那些纹路是被封印的灵力从内部往外渗形成的。
种子活着，它在呼吸。极微弱的一胀一缩。有脉搏，频率大概每十几秒一次，比虚空祖的心跳慢很多，但同一种节奏。
虚空祖把这颗种子埋在这里340年了。封印松动的那一刻就埋了，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它在往银杏树的根系核心一寸一寸地长，每年几毫米，340年长到了今天的位置。它的目标不是扩散腐蚀，是吸取林族秘境的灵脉。银杏树是秘境的根基，虚空祖要把根基吸干。
林默把感知从“读”切换成了“拉”。他用混沌感知本身去牵动种子，没有动用混沌光。黑色核心在他面前颤了一下。暗红色纹路在种子表面亮起来。种子在抗拒，抗拒来自内部，里面被封印的灵力在聚拢，在保护自己。
然后种子开始往上浮。很慢。从地底下被一寸一寸地拉上来。周围的黑色迅速退缩，虚空祖的渗透力量在收缩，全部往种子身上靠。黑色的光在表面上流转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纹路也越来越亮。
种子从地面完全脱离，浮在半空中。
拳头大。黑色。表面的光在流转，暗红纹路在跳动。根系空间里的金色根须在它周围微微颤抖。树能感觉到，这颗种子是它的伤口。
苏小妹站起来。青蓝色的光在她瞳孔里闪了一下。她看着浮在空中的种子，又看林默，说了两个字。
“毁掉。”
林默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混沌符号亮着。他没有直接出手。
“不能毁。”
他把左手翻过来，掌心向着种子。他把刚才读到的东西用混沌感知铺给苏小妹看。种子里面有被封印的林族灵力。虚空祖埋种子的时候把林族族人的灵力压进了种子核心。种子最深处有几百个极小的灵力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被封印在里面的林族灵脉。如果种子毁了，那些光点会同时熄灭。
苏小妹低下头看自己的右手。狐火没有亮。她只听了半句就懂了，把右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林默看着浮在半空的种子。他把混沌感知收回来。种子开始往下沉，虚空祖的力量在往外顶。他没有拦，让它沉回去了。但在收感知之前，他用掌心那三圈淡金色的封印术纹路在种子周围布了一圈极薄的屏障。不动它，不杀它，只是封住它的生长方向，让它不再往银杏树的根系核心长。
屏障嵌在土壤里。淡金色的光在黑色种子外围慢慢亮了一整圈，然后融进土壤，看不见了。但种子往核心方向生长的路径断了。
林默站起来。膝盖上沾的碎渣已经全部化成金粉掉在土壤里。他低头看了片刻。四周的根系空间比刚进来时亮了好多。头顶几十条根须同时发着光，光从穹顶往下流，流到地面上曾经被腐蚀的那些位置。新的根须还在长。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