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你放心。我跟他一路能把几斤枯根烧成灰。”
他的右手在身侧握了一下，指关节上有很淡的橘红色光冒了一瞬。火系灵根。在根系空间里被金色根须压了太久，出来了就想烧点什么。
“苏小妹跟我去镜湖。”
林默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苏小妹。苏小妹没有回答，把手指从卷宗背脊上拿下来，走到林默旁边。距离还是那半拳，脚步很轻，跟在林默身后。
林鹤拄着木杖站在书房中间。银杏城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他说守树人守了340年，不在乎多守几天。
“如有变故，我能用封印术给树根再加一道屏障。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
林默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鹤。白袍的褶皱，木杖的年轮，手背上那道从战场带来的旧伤疤，静得很淡。
“林鹤。你一个人守。没问题吧。”
林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那圈淡金色的封印术纹路，正是林默掌心新长出来的那三圈的颜色。他拄着木杖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回过头说了三个字。
“三百四十。”
院子里那棵小银杏的叶子在萤石光里安静地亮着。
林默和苏小妹穿过银杏树广场。经过石雕的时候林默停了片刻。石雕的眼睛闭着，底座上的裂缝比几个小时前浅了一点点。他把右手翻过来看掌心，混沌符号旁边那三圈淡金色的封印术还在亮。转身朝镜湖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地下石林，萤石渐渐稀疏，光线比银杏城暗了很多。洞壁上的岩石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空气里开始有了水汽，很细，打在皮肤上是凉的。脚下石板路被天然的岩壁取代。走了快半个钟头。
眼前是一片地下湖。洞壁上嵌着的萤石比其他区域少得多，光线很暗。水面很平，灰白色的，静止的，能照见人影。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长着一棵枯掉的银杏树。树干干裂，树皮一块一块地翘着，树枝全是灰色的，枝梢上没留一片叶子。它也是340年前种下的，但死了，被虚空祖的渗透杀死的。
林默走近水边，低头看倒影。自己站在水面上，苏小妹在他旁边。水里的倒影一开始很正常。他看见倒影里自己的脚在动。
他的脚没有动。
倒影里的林默独自在水面上走动，并未跟随真身。走到湖中央，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站在岸边的真身，笑了。嘴型很大。水底下伸出一只手，从水面底下向上抓来，五指张开，黑色的，速度不快，但冲着岸边而来。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手没能抓住他。水面上溅起一小圈灰白色的涟漪，平息了。
苏小妹把手抬起来，狐火在掌心里亮了。青蓝色的。她看着水面。倒影里的林默还站在湖中央，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黑色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