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端菜上桌的时候，弦还坐在窗边，四个菜：榨菜炒肉丝，酱油茶叶蛋切瓣摆了盘，清炒青菜，半锅白米饭。他特意把茶叶蛋切了，说整个啃不雅观，碗筷摆了五副，弦那副筷子纹丝不动。
“不饿。”弦说。
王胖子看了她一眼，默默把空碗撤了。他在厨房里待惯了，知道有些人不吃东西与饥饿无关。
风吃完了。二胡搁在膝盖上，他用筷子尾端敲了一下琴筒，梆的一声，算是吃饱了的意思，然后把筷子放整齐，搁在碗沿上。
林默吃饭的时候翻手机。白起的消息还挂在通知栏最上面。「还剩两天。」他没点开，屏幕暗下去，他也懒得锁，就那么扣在桌面上。
苏小妹坐在他对面。她吃得慢，每口米饭嚼很久，碗里的饭下去了一半。
吃完饭。王胖子收碗，进了厨房，碗碰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林默把林远山的卷宗摊在桌上。纸很旧，边角卷了，他用茶杯压住两个角。翻到最后一页，那行急字还在。
「虚空祖力量分成五份。四份封印在四个空间。记忆空间。虚空祖体内。林族秘境。狐族秘境。」
他盯着第四行。狐族秘境。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弹出来。
【剩余碎片：1。剩余时间：2天18小时。第四瓣碎片位置：狐族秘境·封印石核心。】
红色的字。他看了三秒。
狐族秘境他去过。苏小妹的圣女身份。青灯。石板上的符号。长老坐在椅子上，背驼了一点，手搭在扶手上。接引使站在藤蔓前面，把路让开。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封印石。他当时刻意保持距离，苏小妹阻止他靠近。她说封印石跟圣女之间有一条灵力线，外人碰了会乱。
她当时压下疑虑。现在知道了。她阻止他靠近，那条灵力线是碎片的感应通道。只有九尾狐同源的灵力灌进去，碎片才会应答。
弦从窗边走过来。她的脚步轻盈而悄然，白袍的下摆拂过桌腿，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流。她站在桌旁，看着系统界面，然后看着林默。
“碎片是活物。”弦说。“前三瓣都藏在虚空祖埋的种子里，碎片跟着种子的能量走。种子在，碎片在。种子碎了，碎片才露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卷宗上方划过，悬在纸面上方，隔着极微小的距离。
“第四瓣不同。它在封印石核心。001把它放进去的时候用了另一套方法。”
“什么方法。”林默说。
“狐族秘境的封印石。”弦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底座是混沌灵根的骨架，填充层是九尾狐的同源灵力。碎片嵌在骨架和填充之间。340年来一直在帮忙维持封印的结构。普通人站在封印石前面，毫无察觉。”
她转过来看着苏小妹。
“只有提供同源灵力的人，才能碰到碎片。”
苏小妹的筷子放下了。她的目光落在卷宗上，避开弦。卷宗的纸在灯光下发黄，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急，“狐族秘境”四个字旁边有一个墨点，林远山写到这里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风的手指搭在二胡弦上，静止。他在听。王胖子在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看了一圈，又缩回去了。他端着一摞碗，碗上还滴着水。
苏小妹开口了。声音很平，语气极为平淡。
“狐族圣女的继承条件。”
她说完这五个字，停了一下。
“正式继承之后，每天往封印石注入灵力。这是封印维持的唯一方式。九尾狐同源灵力。长老们的灵力品种不同，只能勉强支撑。”
她把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放在碗旁边，掌心朝下，扣着。
“我一直拖着正式继承。封印靠长老们轮流补。他们能补多久，我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