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小下。
“上次回去的时候长老就说封印薄了。灵力接不上，封印石上的纹路在掉颜色。再过一段时间，纹路全白了，封印就碎了。”
“碎片在封印石里。”林默说。
“碎片在封印石里。”苏小妹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有正式继承圣女位、把九尾狐灵力灌进封印石的人，才能感应到它。”
林默看着苏小妹的手。她把手扣在碗旁边，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接引使的话：圣女一旦正式继承，离开秘境便会引发封印消散。
那句话在脑子里待了一秒。然后他明白了。
苏小妹要回去。此行并非探望，而是继承。继承之后，她将永远留下。
他张了一下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风先说了。他从二胡后面抬起头来，看着苏小妹。
“你这次回去，恐怕会永久停留。”
风用的是陈述句。
苏小妹的目光绕过风，把扣着的手翻开，掌心朝上。
弦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碰了一下，很短，琴弦静默。她在想一件事。一种她经历过的事。被留在原地。困在原地。340年困在原地。她知道那个感觉。
月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掌心上。那几道细纹在月光下发着很淡的青蓝色光。每丢一条命留一道纹。数了数。她已经丢了几条了。
风拉了一个音。很低。二胡振动微弱，琴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胸口的闷响。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小妹的掌心。
苏小妹把掌心翻回去了。手指合拢。
“我回去。”
两个字。她看着窗外的月亮。银杏口镇的月亮格外大，圆圆的，挂在对面的屋顶上，光很白。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剩余时间：2天17小时。
弦从窗边站起来。她走到苏小妹旁边，站在她身旁，手臂悬空，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她的银白色光从指尖往外渗了一点，跟苏小妹掌心的青蓝色光在空气里挨了一小段距离。两种颜色，两道光，各自独立，坦然相对。
王胖子从厨房走出来。碗放下了。他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看了一圈。他的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放在苏小妹旁边。苹果碰了碗沿一下，轻轻响了一声。
苏小妹看了苹果一眼，那个苹果被冷落在桌上。
王胖子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身回厨房，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上把苏小妹剩下的半杯水端走，倒了，杯子涮了，倒扣在案板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快，沉默着。做完了站在案板前面，两手撑着台面，背对着外面。
风把二胡从膝盖上拿起来，挂在肩上。背带勒着肩胛骨。二胡只是挂着，沉默无声。
“明天走。”风说。“早一点。”
林默把卷宗合上了。纸页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他把茶杯从卷宗角上拿开，卷宗叠好放进背包。
他看着掌心的混沌符号。金色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亮着。
明天去狐族秘境。苏小妹要回去了。
这一次，可能真的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