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祖的渗透不是为了复苏，复苏只是表象。它真正想要的是找到003号容器。”
林默没开口，苏小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弦的手指在古琴上停住了。
“林族选你？错了。”
竖瞳完全浮出球面。灰光在瞳仁里聚到最亮。它要用最后这点时间把最关键的东西说完。
“是虚空祖选中了你，从340年前，从它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混沌灵根会出一个完整的容器，一个能同时承载混沌灵根、封印术、净化术的人。这个人能带着四瓣碎片走到虚空祖的本体面前。”
“340年，它就等着这一天。”
林默低头看右手掌心，银杏树还在皮肤底下轻轻舒展，三种光按各自频率亮着，虚空祖要的就是这个，要的是他整只手，整只手上有三种力量同时呼吸。
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了，跟他第一次在有人的时候做这个动作一样，手指夹着那根没点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悬在膝盖上方。
“它要的根本不是复苏。”002的竖瞳定在林默脸上。“是融合。”
“虚空祖想跟你合并，用你的混沌灵根取代它自己在封印中被撕裂的善面和恐惧面。它想变回完整的自己。当年被撕裂成三部分的那次封印，它残缺了340年。它不要弦回去了。它要你。”
弦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两手放在膝盖上，古琴搁在脚边的石阶上。等002说完了之后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没出声，只是碰了一下。琴弦在指尖底下微微颤了颤，月光从廊柱之间漏进来，照在她的白袍上，白袍的纤维纹路被月光照成很浅很细的银灰色，340年前那件白袍的同一个色。
“所以虚空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时说话一个调。
“它没来找我，是因为它不需要我了。它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在廊柱下的青灯光里亮了一瞬，平静，释然，是那种把一件事想通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她在枯园里也露出过同一种表情。
“你要去吗。去地底下。”
光球又缩了，缩到只剩半个拳头大，银白外壳上的纹路全部退尽了，只留一层很薄的膜裹着里面灰光。竖瞳在球面浮着，没法眨眼了，灰色从瞳仁边缘开始往外散。
“带着三种力量下去，虚空祖会想要你，但不要让它拿到。”
声音已经扁到快听不见，共鸣腔完全塌了。
“‘融合’这件事，有一条缝。”
竖瞳合上了，从上往下，合拢之后灰色的光在球面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灭了。
银白色的外壳薄膜碎成了细小的光点，从石阶上飘起来，往秘境的穹顶方向升。一小团一小团，飘到廊柱顶端的时候散成了更小的粒子。什么都没有了。
长老把木杖往地上杵了一下，杖底敲在石板上发出很脆的一声。然后他低下头。
风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回口袋，二胡搁在膝盖上没有拉。
林默看着弦的眼睛，银白色的瞳孔还在亮着。她在枯园里也露出过同一种表情，等的不是结果。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