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父亲死在一个怪物手上,一个疯了340年一直在找被人撕掉的自己两片碎片的怪物。你说你想让它停下来不想杀它。”
他把信放回袖子里,白袍的袖口内侧有一个用针线缝上去的暗袋,他把信装进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放一件瓷器。
“我相信了340年的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把视线从地上落叶上抬起来看着林默。
“我今天来找你不为投降,也不为了收回祠堂里我说过的那些话。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你知道迟早会知道的事。”
晨风吹过来,梧桐树上落下一片新叶,还没完全黄的,叶柄还是绿的,在半空翻了半圈落在林渊的鞋上。他没有把叶子拂掉。
“当年把你名字报给虚空祖的那个叛徒,还活着,在林族里。”
林默看着他,梧桐叶在林渊的鞋面上被风吹得翻了一下,然后滑到地上。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渊摇头,说查了340年还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但他有一个怀疑对象,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他说他还要再查。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那半圈混沌符号在晨光里亮了一小下。
“守好你手心里那个人。别让她被虚空祖收回去。”
然后他走了,白袍的下摆拖过落叶层,梧桐叶一片一片从鞋面旁边被带起来然后又落下去。
梧桐树下只剩下林默。苏小妹从屋里出来,她刚才在窗边全看到了,走到树下站在他旁边,右手放在身侧,那半拳的距离。
“林渊这个人你以后用得上的,不是因为他要帮你,是因为林渊只信证据不信人。他把父亲的信拿了340年,那张信纸上那个婴儿手印他折了无数次叠了无数次到现在还没烂。他比你更不想让虚空祖赢。”
她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九道纹在太阳底下淡到快看不见了,旧六道的底纹已经变成了一层很薄很薄的青色印子,新三道也褪了两个色号。但正中间弦留下那个小银点反而比之前亮,太阳光照上去的时候银点自己在一明一暗地跳,跟林默掌心那团银白光同一个频率。
林默低头看她掌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