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跳出来。
狐族封印石内部，十二个月封印裂缝扩速记录。月均百分之零点一二。
联盟数据里，同一项是百分之零点零六。
差了一倍。
苏云看着周。
“你买回来的每一天，虚空祖都在加速扩张。你用灰玉把真实数字藏起来，让联盟以为自己稳住了，让安全委员会不批紧急预案。”
她顿了一下。
“你是在替它买我们的命。”
周的手指搁在灰玉杯壁上，杯壁的纹路没有凉，也没有热。他的指甲在杯壁那道银灰纹路旁边点了一下，停住了。他没说话。
权七站了起来。
他的黑布罩从头盖到脚，站起来的时候袍角没动，椅子没响，没有声音。就那么从坐着变成了站着。
桌边的人都往椅背上靠了一靠。
权七开口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出来的，声带振动的频率带着一层金属底噪，每一个字从他黑布罩底下那个位置传出来，落到地砖上，弹出一圈极细的银灰色涟漪。涟漪从椅子底下往外走，走到桌腿旁边就停了。
“他替你们买错了。”
四个字。
林默的掌心里，善面的银白自己亮了一层。没推出去。他右手搁在膝盖上，感知到权七身上那些虚空残片的物理位置：左肩胛骨下方一块、右小臂外侧两粒、左大腿根部一团。还有更深处的，贴着脊椎走的，他忍住了没细看。
灰布长袍近侍站在权七身后，袍角动了一下，没动第二步。
“我应该把钱还给他。”
权七转身了。
他从椅子和椅子之间的缝里走出去，每一步落下去都很轻，地砖上留一行银灰色水迹。水迹不往边上漫，往砖缝里渗。渗进去就没了。
灰布长袍近侍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库底南侧，那道灰色的门缝又裂开了，权七走进去，近侍跟进去了，门缝合上，淤泥从两边往中间拢，拢平了。
库底的风又回来了。
周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灰玉杯还在桌中央，杯壁那道银灰纹路彻底凉透了。他用指头碰了一下杯口，缩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里有一条极细的银灰色线，从虎口往腕骨爬，纹路很浅，肉眼刚能看见。不是虚空残片的颜色，是灰玉用空之后的代价：买来的时间开始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往回扣。
他把掌心合上了。
没给任何人看。
他抬起头，桌边的人各自在收自己的数据盘，苏云和苏小妹低声说着什么。林青璇在看自己手里那张数据副本。零坐在椅子里，少年的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桌面底下，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
林克站起来，把安全委员会的终端合上了。他的动作比平时重。他看了零一眼。零没回看。
林克转身往北崖隧道走了。脚步声在隧道里来回撞，撞了三遍才散。
周把灰玉杯收进外套内袋，杯口朝下。他站起来，理了一下衣摆，从联盟那侧退了出去。
经过林默椅子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看林默。
“下次你用善面扫数据，先扫一杯水。”
他走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善面的银白收回了最底层，安安静静地搁在金纹、银灰和灰蓝旁边。四种光各自亮着，谁也没压谁。
库底的雾散了，石板路上的水渍干了一半。崖壁上那些均衡封印阵纹在晨光里恢复了青灰色，不再让路了。
苏小妹走过来，她没问刚才那段画面。她把一颗烤灵兽蛋放在林默膝盖上，是王胖子从停车场托人送下来的，蛋壳还烫。
“吃点。”
林默把蛋接过来，蛋壳上有一道裂纹，从裂纹里冒出一缕细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