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令从零嘴里出来的时候,库底的风都停了。
“全场灵力静默三分钟,所有人,不许运功,不许感知,不许追踪。”
勤务组的人把手里的折叠桌放下来,林墨兰把终端按灭,苏小妹从东坡小径的拐角停住脚,崖壁上均衡封印的阵纹在暮色里青灰着,没人往里送灵力,阵纹自己也暗了一截。
三分钟。
没有权七的虚空残片气息。
不在中立区了。
林墨兰将终端拧到最敏感的那一档,屏幕上的绿线平得贴着边走,整个水库的灵力场里,属于权七的那段气息,没了。
“他出去了。”
零没出声,他站在赵广川遗体盖着的白布旁边,白布在石板上摊着,被暮色压得有点发灰。
“芯片。”
林墨兰往崖壁走,她记得权七进场那天嵌芯片的位置,在均衡封印防护罩的西南角,她伸手摸上去,阵纹的石面是凉的,一层青苔,她的指尖往右挪了两块砖的距离,摸到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凹陷。
芯片还在。
她用指甲把它抠出来,比米粒大一点,灰黑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银灰,她把它搁在扫描台上。
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灭了。
里头烧空了,只剩一个壳。
“他设了定时,散场之后触发,烧干净,我们拿到的只是壳。”
林默蹲在谈判桌旁边。
桌上的东西都收走了,人造石面板擦过了,椅子码到了墙根,十二将椅子,十一把码得齐齐整整,有一把歪着。
权七下午坐过的那将。
林默把那把椅子翻了过来。
椅底盘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线。
比头发还细一圈,用虚空残渣的粉末画在木头上的,线走了一个圈,圈里头刻了一个极小的符,是虚空传送符的缩写,传送锚点。
林默将椅子放回地上,椅腿在石板上磕了一声,闷的。
“他进场那天就画好了。”
林墨兰走过来,蹲下去看那道灰线,终端对准椅底盘,屏幕上跳出一截波形,跟芯片壳里烧剩的那一缕灰对得上。
“明路在北门缝,暗路在这。”
银炼从东坡跑过来。
狼族追踪队六个人跟在他后面,每人腰间别着骨扣束带,银炼翻出右手手心那枚虚空追踪芯片,激活,金色的网格从芯片表面弹出来,他把网格往水库外围铺。
银灰色的光点出现了。
一个。
从库底往外走,沿东坡小径绕过水闸,往西,光点不大,走得不快,在军庄以东的矿区断层带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往西。
“他能追,走。”
银炼带着六个人从东坡出发,追踪光点在终端上沿着水库围墙外的土路往西挪,过军庄,进西山矿区断层带。
光点开始跳。
跳了三下。
在涿州西北方向的一个位置,灭了。
身后一个追踪队的低声问了句:“晚饭还吃不吃?”
没人答。
银炼蹲在断层带裂口边上,裂口不宽,两臂左右,边缘的石壁被风化得发白,里头是黑的,他将犬牙上釉裂里那点灵火凝出来,往裂口里丢。
灵火沉了半米。
灭了。
不是断层。
银炼把手伸到裂口边缘,石壁断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膜,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灰膜不动,指甲上什么也没沾到。
他把犬牙上那道釉裂疤摸了一下,那道疤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里头凝着上一代狼族守护者的灵火。
他站起来。
“这门,我父亲的追踪术追不进去。”
他看着林默。
“里头的路只有你们能走。”
林远山到了。
他是从祖地木杖传送过来的,木杖点在断层带裂口外的碎石上,杖顶的封印金纹铺开,往裂口方向走,金纹贴着地面,一条一条地往外延。
走到灰膜边缘,金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