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极薄的灰膜顶在金纹前面，金纹往灰膜里头渗了一截，被顶回来，林远山将木杖往前送了一寸，金纹又推了一下。
灰膜吸了一线金纹进去。
就一线。
灰膜自己亮了一瞬，颜色不是金的，是灰底里头透出一截极淡的暖，暖了一瞬，灭了。
林远山把木杖收回来，他蹲下去，手摸了一下灰膜的边缘，掌心的老茧磨着石壁断面。
“三百四十年。”
他站起来，木杖拄在地上。
“不是现建的，虚空祖残渣第一次震落的时候，它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他看了一眼灰膜的厚度。
“比祖地老档里写的，厚三倍。”
零从库底走过来了，他走得慢，少年身形在暮色里被断层带的阴影压了半截。
他走到裂口边缘，蹲下来。
“所有人退到十米开外。”
勤务组的人往后退，银炼带着狼族退，林墨兰退，林远山退。
零没退。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支旧笔，笔杆磨得发亮，他用笔尖在灰膜表面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的直径不到一节指头。
灰膜在圈的中心裂了一条缝。
缝很窄，一线白光从缝里透出来，白光没有温度，打在零的手背上，皮肤没有变凉，也没有变暖。
零把笔尖提起来，灰膜裂的那条缝，开始往一起合。
他收回笔。
“别追了，这里头不是我们能进的地方。”
林默站在零身后，他的右手垂着，掌心的善面在灰膜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银白的颜色比平时亮了半度。
色温往冷调偏了一丝，平时的善面是暖银白，现在偏了一截冷，不多，半度。
苏小妹从东坡赶过来。
她看见林默掌心善面那半度的变化，她没说话，她走过去，将自己的右手覆在林默掌心上。
六道命纹在善面的银白里反出一截青蓝。
灰膜裂的那条缝，在两人掌心叠上去的同一瞬，又合上了一截。
苏小妹把手收回来。
她看了一眼灰膜，灰膜已经合严了，那一线白光没了，断层带裂口里头，黑的。
零站起来，他把旧笔收回内袋。
“这里头是001留给你的，不是今天。”
他转身往水库方向走了，少年身形在暮色里被断层带的阴影又压了一截。
林默还站在裂口边上，掌心善面的冷调半度，慢慢退回暖银白。
苏小妹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没说话。
断层带裂口里的灰膜，安安静静的。
（权七在暗门内壁停下来。）
通道窄，灰膜贴着两侧墙，头顶飘着一层白光，没有温度，也不照亮什么，脚下是实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权七将那个从不见脸的穿灰布长袍的近侍推进黑暗深处。
近侍的袍角没入黑暗的时候，袍角蹭了一下灰膜墙，蹭过的那块灰膜亮了一瞬，暗下去。
“去把最后三枚契印的位置，用虚空祖本体扫一遍。”
权七的声音在通道里走得不快，每个字撞在灰膜墙上弹回来，弹回来的声音比原声沉。
“他手上已经有三枚。”
黑暗深处没有回音。
近侍已经走远了。
权七背靠灰膜墙。
他低头看自己右小臂，下午两点半，西斜阳光打在他右小臂外侧露出的那截皮肤上，皮肤自己裂了一小片银灰粉尘，裂口还没合严。
粉尘还在往袖口里渗，渗得慢，一粒一粒地，从裂口的边缘往袖口的布料底下走。
他把袖口卷下来。
继续往通道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