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没进暗门。
他站在断层带裂口的碎石边上,少年身形靠着壁面,手揣在外套兜里,指尖碰到那支旧笔,没拿出来。
“这里头是001留给你的,不是我们。”
林远山拄着木杖站在旁边,杖顶的封印术金纹收了,他蹲下去,从内袋摸出一支极细的朱砂笔,笔尖蘸了灵力,贴着林默的左手腕内侧画了一道纹,纹路极细,走了一个小弯,拐在脉搏的位置。
“导航纹,每走三步会顿一下,顿了,方向对,不顿,岔路。”
他又给风画了一道,风把二胡从背上卸下来横在膝盖上,左手腕翻过来,林远山的朱砂笔尖在他皮肤上走的时候,风的手很稳,一根指头没动。
林远山站起来。
“金纹断了,我在第一时间知道。”
林默把右手翻过来给苏小妹看了一眼,掌心三枚契印的灰蓝纹,在暮色里各亮了一截,他往暗门裂口走。
苏小妹跟了一步。
林默没回头。
“你进去,苏云那边的封印石没人看。”
苏小妹站住了,她的脚在碎石面上停了一下,碎石被她的鞋底蹭了一声,极轻,她没说话,她的右手垂着,六道命纹在暮色里很淡,她看着林默的背影走到暗门裂口的边缘,掌心善面的银白在裂口的灰膜上反了一截。
她没有再跟。
暗门通道极窄。
林默先进,风跟在后面,两个人侧身才能过,灰膜贴着两侧墙壁,墙面的质地不是石头的,也不是泥的,是一种介于灰跟蜡之间的东西,干,硬,指甲碰上去不留下印子。
头顶飘着白光,白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没有源头,也没有温度,打在两人的肩膀上,肩膀上的衣服颜色没变,皮肤没觉得凉,也没觉得暖,白光只照亮两臂以内的范围,两臂以外,黑的。
脚下是实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空气干,呼吸进去鼻腔发涩,喉咙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刮感。
林默左手腕内侧的导航纹在走,每走三步,纹路顿一下,顿的时候,朱砂的颜色亮了一截,亮完就暗回去,三步一顿,三步一顿,节奏稳。
风跟在后面,二胡横背在身后,右手握着弓杆,没松。
走了大约两百步。
墙面的灰膜变了。
暗灰,变成浅灰,浅灰,变成极淡的灰白,每走一段,颜色就淡一截,白光比入口处亮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温度,通道的宽度没有变,窄,灰膜贴着墙。
导航纹顿了一下。
不顿了。
朱砂的颜色暗下去,暗成皮肤上一道极淡的粉印,不再亮了。
林默停住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在身后拐了一个弯,弯过去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进来的时候裂口的光还在,现在回头看,裂口的光也没了。
风也停了,他的右手从弓杆上松开了一下,指节在空气里握了一下又松开,手背上那道老筋绷了一下。
通道的尽头。
灰膜墙上刻着四个字。
“等你到这。”
字迹深,笔画利落,每一笔的收锋干净,没有毛刺,是用封印术金纹刻的,金纹的颜色已经淡了,留在灰膜上的痕迹是凹下去的沟,沟底有一层极薄的干金粉,340年没掉。
林默认识这个字迹。
风也认识。
风停在字前面,二胡的弓杆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下,没出声,弓杆转过去,又转回来。
字的旁边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从灰膜墙的中间往下走,走到地面,又往上走,走到头顶的白光里,裂缝的宽度不到一根手指。
裂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白光。
是灰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