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印的灰蓝。
林默把右手贴在裂缝上,掌心三枚契印的灰蓝纹,跟裂缝里的光,同时亮了一下,掌心热了一截,热从契印纹的边缘往外走,走到指缝。
裂缝往两边扩。
扩开的时候,灰膜的边缘自己往里卷,卷成一个弧,弧面上还留着一层干金粉,裂缝扩成一个能过一个人的口子。
通道的出口。
出口外面。
泥土的味道。
潮的,暗的,头顶有旧混凝土的弧形拱顶,拱顶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根,根的颜色发灰,死了很久了,脚下是碎石地面,碎石的大小不一,踩上去有声音了,咯吱咯吱的,跟通道里不一样。
林默蹲下来,他用手摸了一下碎石,碎石的温度比通道里高半度,带着地底的潮气,手指头沾了一点泥。
风走出来。
他抬头看拱顶,拱顶的最高处,刻着一个旧编号,编号的字体跟联盟早期检测站的一样,是340年前的制式。
“3”。
风嘀咕了一句:“这地方以前藏过人吧。”
没人答。
第三枚契印的防空洞。
东侧。
林默站起来。
他看着拱顶上那个“3”,字体的边缘被藤蔓根爬过,根死了,字没被盖住,340年了,编号还在。
防空洞的空气里有旧混凝土的涩味,混着地底深处的潮,这个味道林默认得,他收第三枚契印的时候,在这个防空洞里蹲过一整夜,洞的西侧有一个被林知远封印术推塌的旧通风口,封口处的水泥碎块还堆在原位,没人动过。
东侧不一样,东侧原来是一堵死墙,现在死墙上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那头是暗门通道,通道那头是水库断层带,340年前001把这条通道接到这里来的时候,这堵墙还不是死墙,它活了340年,等的就是今天。
风也看着那个编号。
“他当年画了六条线。”
风的声音在防空洞里走得不快,拱顶有回音,每个字弹一下,弹回来的时候比原声短一截。
“我以为是路标,今天才知道。”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那四个字,看着灰膜墙。
风站在暗门出口,看着灰膜墙上那四个字,“等你到这。”
他回过头。
他从防空洞东壁的碎石堆里,搬起一块岩,灰黑色的,比两个拳头大,重,搬起来手臂上的筋绷了一条,封将岩,林族最老的封印材料。
风把封将岩搬回暗门出口。
他蹲下去,把岩块嵌进通道出口的灰膜墙接口处,岩面跟灰膜贴上去的时候,灰膜动了一下,想卷过来包住岩块,封将岩的灰黑色面上泛了一截极淡的金纹,灰膜退了回去。
严丝合缝。
权七的回头路,堵死了。
风站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灰是灰黑色的,沾在掌心和指缝里,他搓了两下,搓不掉,用二胡的弓杆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弓杆蹭裤腿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响了一声,干燥的,短的。
风把弓杆搁回二胡的弦上,弓杆搁上去的时候,二胡的两根弦轻轻振了一下,没出声,只是振了,风的指尖在弦上停了一瞬。
他看着林默。
“我们继续收,让它自己来。”
防空洞的拱顶上,那个旧编号“3”,在白光退尽之后的黑暗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第三枚契印的方向。
第四枚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