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兰,你把老李的抗体蛋白分子结构提取出来,跟善面的频率做一次共振校准。”
电话那头林墨兰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在做了。”
“好,”零说,他顿了一下,手揣在兜里,碰着那支旧笔,“从老李的血里提抗体,跟善面频率校准,合一种能推广的疫苗,打进去,觉醒者不用自己有善面,经脉里也能起一道免疫。”
林墨兰在电话那头没接话。
“谁批的,”林墨兰问。
“我批的,首席决策权,林克和安全委员会那边我挡,你只管做。”
林墨兰将电话挂了,她站在光谱仪旁边,看着屏幕上那组双层螺旋,她伸手将巧克力从口袋里掏出来,锡纸剥开,掰了一半,把另一半放回口袋,她嚼了两下。
老李在旁边看着她。
“你们说的那些,”老李的声音低,干,“我不懂。”
林墨兰将巧克力咽下去,转头看他,她蹲下来,跟老李的视线平了。
“你不用懂,”她说,“你只要知道,你这十二年没白干。”
老李看着她。
她站起来。
“全世界没第二个你。”
老李是林默带回来的。
车停在菜市场外面,老李下车的时候脚在地上磨了一下才站稳,养鱼棚待了一整夜,腿有点僵。
菜市场里是下午的光,八角味从茶叶蛋锅的盖子缝里钻出来,王胖子的摊子照常支着,炭火上翻着肉串,油烟往上走。
王胖子看见老李,手里翻肉串的动作没停,从炭火上拈了两串,递过去。
“回来了,吃。”
老李接了,他咬了一口肉串,嚼了两下,他嚼得很慢,他好久没在下午吃过热东西了,下午的时候他都在杀鱼。
老李的摊位上贴了一张纸。
王胖子写的,毛笔字,歪的,墨浓淡不匀,“老李休息几天,鱼的事找小周。”
老李站在自己摊位前面,看着那张纸,他没撕,他弯下腰,把搁在台面上的那将刀拿起来。
刀柄是黑木头,握了七八年,握刀的位置有一个凹,刚好虎口的形状。
老李将刀搁到台子底下去了。
台子底下的横梁上有个钉子,老李把刀挂在钉子上,刀在横梁底下,看不见了,台面上空了。
王胖子在旁边看着,他没问为什么,他翻了一下肉串,油滴在炭火上滋了一声。
“你那摊位我用小周顶着,他刀工不行,内脏破了好几条。”
老李嗯了一声,他把肉串的第二块肉咬下来嚼了。
林墨兰的报告是晚上发过来的。
她没发到联盟内部系统,用自己的私人频道,加密,发到林默手机上。
报告很短,两页,第一页是老李血液的全波段分析,第二页是疫苗合成方案的草案。
报告底下附了一条消息,单独一行。
“记得001那道铅笔方程式最后半行缺的三个字吗,我今晚补完了。”
林默往下划。
“解药在血,在你爸给我留的那道方程里,也在老李的刀柄上,虚空祖怕的不是善面,是这三样东西凑齐了。”
林默将手机翻过来。
风在他旁边,坐在菜市场门口的石墩上,弓杆横在膝盖上,没拉,二胡竖着靠在旁边,筒面上贴的王胖子去年给换的蟒皮,鳞纹在路灯底下泛暗光。
风看了三秒。
他没说话,弓杆在手里转了一圈,停了。
他把弓杆搁回膝盖上。
路灯的光打在两人中间那块地上,石墩旁边的砖缝里长了一根草,昨天没有的,今天冒了头,叶子还卷着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