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七分。
北京西郊,夜空裂开一条缝。
不是云,云有厚度,有边,会动,这条缝没有,它悬在天上,细长,黑得彻底,边缘往外渗极细的银灰微粒,微粒被夜风一带就散了,散到空气里看不见。
同一秒。
东京,天空裂了一条,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型屏幕全部黑屏。
纽约,曼哈顿上空裂了一条,东河的水面反出两道光,一道是城市余光,一道从裂缝里漏下来,没有温度。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裂缝挂在大本钟西北方向,钟面停了。
四条裂缝,四座城市,同一秒。
联盟总部三十七层的监测网最先跳红。
林墨兰在数据台前没坐。
她站着,双手撑在台面上,面板是凉的,她的手心是热的,屏幕上四组数据同时往上窜,每一组的增长率都是陡弯,往上折。
虚空祖封印松动读数。
数字爬得很快。
她盯着那串数字,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还在爬。”
零坐在全息投影正中央的转椅上,转椅没转,他的手揣在兜里,右手碰着那支旧笔,没拿出来,他面前的大屏切成十二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不同国家的觉醒者组织负责人,有人在喊,有人在敲桌子。
“还在爬,”林墨兰又说了一遍。
数字跳到顶上的时候停了一秒,便继续。
“开全息。”
零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十二个画面同时安静了半拍,秘书在角落拨了一下中控台,全息投影从零身前的桌面升起来,把整个会议室撑成一圈光。
十二个国家的代表全在线,东京会长身后有人在跑,纽约技术官把耳机摘下来拿在手里,伦敦代表背后的窗外能看见那条裂缝。
零没废话。
“各位看见了,天空裂了,虚空祖封印松动已经过半,我需要一个全球同步的虚空残余量扫描,各位把检测终端全接到这条频道。”
他顿了一下。
“林默,过来。”
林默从会议室侧门走进来。
善面在他掌心自己亮了一截,不是他推的,是善面自己感应到了什么。
零没解释他是谁,只说了一句。
“他手里有善面,让善面扫一遍各位代表身上的虚空残余量,扫完你们会看见一件事。”
林默站到主控大屏前面。
他翻开右手。
掌心四力全亮,金纹最外圈,银灰盘在正中,灰蓝沉在最底,银白铺满整个掌面,把另外三种光的底色托成一种极稳的白。
善面从掌心往外推。
不是推出去的。
是散出去的。
银白色的光从林默掌心升起来,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它沿着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纹路往外走,往大屏走,往全息投影的光柱走。
善面在频道里散开。
东京,画面里的会长忽然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他掌心原本浮着的一粒灰黑色斑点,往指尖挪了一点。
纽约,技术官手背上有一小片暗色,在银白闪过的一瞬从手背边缘往指尖缩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