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汉奸!”林狗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掌心猎刀几乎要捏断。
“忍住。”陈砚秋低声按住他,“近了再动,一击必杀。”
队伍摸到城墙根的排水暗沟口,这里是离城门最近的死角。
众人蹲伏在沟内,借着杂草掩护,静静蛰伏。
远处,佐藤骑高头大马,腰挎倭刀,一身戎装冷峻,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目光淡漠扫过敞开的城门、躬身献城的冯敬山,眼底没有半分谢意,只有征服者的冰冷俯视。
马蹄踏入城门的一瞬——
城头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呼喝!
“有人摸城!暗处有人!”
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砰数声枪响,子弹擦着城墙飞过,打在沟边石块上,火星四溅!
所有人心脏骤然悬起。
暴露了?
陈砚秋瞬间抬头,扫视城头。
不是他们暴露。
城墙左侧垛口处,几道黑影骤然窜起,手持简陋土枪、大刀,不顾生死朝着城头伪兵扑杀!
人数寥寥,只有三四人,打法笨拙、悍不畏死,完全是平民百姓的架势。
是城内没走的百姓!
是不甘心献城、不甘心亡国的宁远普通人!
他们看见城门大开、看见汉奸迎寇,明知必死,依旧冲上城头,拼死袭扰!
城头瞬间大乱,伪兵调转枪口,疯狂扫射那几道平民身影。
惨叫声、枪声、呵斥声混杂一片。
就是这一瞬混乱!
“动手!”
黑塔一声暴喝,率先窜出暗沟,开山刀寒光劈空,直奔城门守兵!
林狗子紧随其后,双刀翻飞,近身搏杀,悍不要命!
石三蹲伏暗处,弓弦连震,两箭精准射杀两名举枪的伪兵!
八人小队瞬间杀出死角,直扑城门咽喉!
陈砚秋身形极快,借着混乱穿插人群,直奔吊桥锁链立柱。
两根碗口粗的铁锁链,死死锁着吊桥,是整座吊桥的命脉。
他常年凿木修梁,深谙借力断力之法,短斧抡开,精准劈砸锁链卡扣缝隙!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震天!
冯敬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嘶声大喊:“乱匪!有乱匪!快杀了他们!”
李疤脸提刀冲来,一眼锁定发力劈锁的陈砚秋,目露凶光,拔刀直劈!
“找死!”
刀风呼啸当头!
陈砚秋不躲不闪,侧身拧腰,木匠干惯重活的腰腹发力,反手一斧格挡!
哐——!
巨力相撞,震得李疤脸虎口开裂,长刀脱手!
陈砚秋顺势上前,肘风狠狠撞在他胸口!
李疤脸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门青砖上,口吐鲜血!
可就在局势稍稍扳乱的一瞬——
侧后方街巷,忽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二顺。
他不再畏畏缩缩,不再躲藏潜行,笔直站在巷心,脸上没了先前的怯懦卑微,只剩一片阴冷的漠然。
他抬手,对着城头日军岗哨,吹起一声尖锐悠长的哨音。
哨声穿透混乱的枪声、喊声,清晰刺耳。
下一秒,
城内四条隐蔽街巷,同时冲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日伪兵!
全部枪口,死死对准城门下的八人小队!
他根本不是单个内奸!
他是日军提前安插在山野流民里的引路暗线!
方才地窖不揭发、敲暗号、假意流民投诚,全是层层布局的诈降圈套!
城门大开、敌军入城、百姓惨死、小队被围困,整座宁远的夜,彻底沦为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