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有人急声阻拦，“你是我们唯一的内线，一旦暴露，我们彻底成瞎子！”
“我不去，所有人都死。”
叶景山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场躁动。
“陈匠人失联、晓宇失联，古物下落不明。我们不能把整谷人命，赌在一个未知的结果上。”
“我入城，两件事。”
“第一，潜伏黑市，等待古物现世，一旦晓宇或陈匠人带出陶件，我第一时间接手交易，换粮、换药、换布匹，救谷中人命。”
“第二，查清楚刘善堂掳童邪坛的真实日期，摸清佐藤洋行文物走私的完整链路。”
他太清楚当下局势。
五顶山一战，他们丢了山寨、丢了地盘、丢了安稳，可唯独没丢底线。陈砚秋当初立铁律——不启主棺、只取耳室碎物、取古物只为救民、不为私财。
也正是这份底线，让他们时至今日，依旧站得直、活得正。
叶景山看着众人，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负重。
“你们所有人面容暴露，画像通传各乡各镇，出山必死。唯独我，身份尚可周旋。”
“我扮作乡下赶集的杂货商贩，不张扬、不露面、不谈山根、不泄墓址。只交易、只换物资，不露半点破绽。”
众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底的无奈。
无路可选，只能如此。
当夜，山谷倾尽仅剩微薄资源，为叶景山乔装备办行头。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一担普通山货干果，鞋底补着旧补丁，满身乡土烟火气，看不出半点草莽义军痕迹。
临行前，黑塔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低声嘶吼：
“景山，一旦不对劲，立刻撤！物资可以不要，你必须活着回来！”
叶景山轻轻挣开，点头。
“我懂。”
月色隐没，夜雾覆山。
叶景山挑着货担，孤身踏入漆黑山道，一步一步，远离狼洞沟那片残存的星火，朝着杀机四伏的宁远古城缓缓走去。
他避开明哨关卡、绕开巡山乡勇，贴着山林阴影潜行，整整一夜奔袭，在天光微亮时，终于望见宁远城头灰黑的轮廓。
城门大开，却无半分安宁气。
乡勇持枪而立，挨个盘查出城入城百姓，眼神凶狠，手段蛮横。
城头贴着大幅通缉画像，陈砚秋、黑塔、林狗子、石三，人人在册。
唯独没有他叶景山。
他暗自压下心口寒意，低头垂目，混入入城流民队伍，步履从容，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城门的一瞬——
两道熟悉的低语声，从身旁巡检乡勇的对话里，冰冷钻进耳中：
“昨夜南山荒庙抓到一个带陶的少年。”
“王头目已经亲自赶过去了，据说那几件汉陶，全是五顶山古墓的真品。”
叶景山浑身猛地一僵！
脚下步伐瞬间钉死在原地！
晓宇！
他找到了！
可他被抓了！古物落网了！
城门在前，虎狼在内。
他前脚刚踏入宁远绝境，后脚，全队最后的活路，已经先一步落入敌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