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计策看着巧妙，实则隐患重重。敌人心思歹毒，送粮是假，探查山谷虚实是真。狼洞沟位置，很可能就此暴露。
陆晓宇心底一沉，来不及再多示意，就被乡勇推着走出堂口。
待到少年被押走，堂内只剩下王二顺、老掌柜，还有一旁伫立的叶景山。
老掌柜小心翼翼将三件汉陶重新包好，放进厚重木匣，锁上铜锁。
“我这就派人去禀报冯老爷，再传信给佐藤洋行，让他们备好人手，随时准备进山勘探。”
王二顺点头，目光转向叶景山，似随意开口：“景山，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怎么看这少年说的主墓？”
叶景山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一介读书之人，不懂古墓。只是听着，总觉得太过离奇。若是真有那么大一座主墓，陈砚秋当初怎么会只取三件陶器就走？”
王二顺嗤笑：“陈砚秋迂腐！他心里装着那些百姓，自然不敢大肆盗掘。这少年心思活，知道主墓的价值。”
“但愿不是一场空欢喜。”叶景山淡淡说道，“若是白跑一趟山里，冯老爷和佐藤那边，怕是要动怒。”
“这点无需你操心。”王二顺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你既然来了黑市，不想看看这里的货？要不要挑两件小玩意？”
“我哪有大洋买古物。”叶景山苦笑，“只求早点做完山货交易，出城回去谋生。”
老掌柜抬眼打量叶景山，目光带着审视，慢悠悠开口：
“这位先生既是二顺的旧识，那便不是外人。如今宁远风声紧，城里但凡和五顶山沾边的人，都在搜捕名单上。你能安安稳稳留在城里，不容易啊。”
叶景山心中警铃一响。
老掌柜此人心思深沉，远胜王二顺，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正要开口回话，门外一名乡勇匆匆跑入堂内，单膝跪地禀报。
“头目！山下传来消息！山岗哨卡发现踪迹，有人在悬崖下方，捡到了一件破碎的匠人凿子！样式，正是陈砚秋惯用的那一把！”
王二顺猛地站直身子，神色大喜。
“当真？”
“千真万确！哨卡已经把凿子送过来了！大家都猜，陈砚秋当初从悬崖跌落，多半已经葬身谷底，尸骨被山洪冲进山沟里了！”
满堂瞬间沸腾。
老掌柜一拍大腿：“若是陈砚秋死了，五顶山残部等于断了主心骨！狼洞沟那群老弱，群龙无首，再好对付不过！”
王二顺放声大笑：“太好了！陈砚秋一死，再也没人跟我们作对！等拿到主墓，清剿山谷，咱们大功告成！”
叶景山立在原地，浑身骤然发冷。
陈砚秋的凿子，在悬崖下被找到。
所有人都认定匠人已经殒命。
可他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一把凿子，就能断定人死了吗？
就在众人欢呼庆贺的时候，叶景山忽然留意到老掌柜藏在袖中的右手，悄悄对着门外的打手，比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叶景山瞳孔微缩。
老掌柜，根本没有完全相信陆晓宇的说辞。
所谓送粮进山，除了探查山谷，还藏着另一层杀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