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顺接过凿子，掂了掂，看着熟悉的木柄纹路，冷笑一声。
“没错，就是陈砚秋常年带在身上的那一把。从那么高的悬崖跌下去，底下又是乱石山洪，不可能活。”
老掌柜凑近看了看凿子，缓缓道：“就算侥幸一时未死，重伤困在深山，无粮无水，撑不了几日。陈砚秋，已是死人。”
叶景山看向那柄凿子。
木柄确实是陈砚秋之物，可他心里的疑虑没有消散。
悬崖下山洪湍急，若是人坠下去，凿子不会如此完整地留在乱石堆，更不会恰好和几片碎布摆在一起。
更像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引诱哨卡捡拾。
陈砚秋，未必死了。
可这话他半句都不能说，一旦开口，立刻会引来怀疑。
“好了，此地事毕。”王二顺将凿子递给手下收好，“我去后院看看那少年，再去冯府禀报今日收获。掌柜，毒粉和粮车的事，劳你安排妥当。”
“放心，明日破晓，物资便可装车。”
王二顺转身带着乡勇离开堂口。
堂内只剩下老掌柜与叶景山二人。
老掌柜起身走到案边，把装汉陶的木匣锁好，转头看向叶景山，目光深沉。
“叶先生，方才商议之事，听过便烂在肚子里。今日堂内所说，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若是消息走漏，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明白。”叶景山拱手，“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不会掺和你们的大事。”
“但愿如此。”老掌柜淡淡一笑，“你去办你的山货交易吧。黑市巷道复杂，别四处乱逛，免得惹上是非。”
叶景山挑起脚边的货担，微微躬身，转身缓步走出堂口。
幽深黑巷，光线昏暗，两侧的铺面里依旧藏着无数心怀鬼胎的人。
他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飞快盘算。
毒粮明日一早进山，狼洞沟几十条人命危在旦夕。陆晓宇被软禁，身陷敌手，用假主墓之计吊着豺狼，可计策快要兜不住。王二顺与老掌柜步步设局，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山谷。
唯一的变数，是下落不明的陈砚秋。
那柄凿子，到底是谁放在悬崖之下？
就在叶景山走到巷子中段，准备找黑市商贩交易山货，借机打探出城小路的时候，墙角阴影里，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飞快塞来一张揉皱的纸条，随即迅速消失在岔巷之中。
叶景山心头一震，不动声色抬手接住纸条，藏入袖筒，继续前行，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寻到一处光线稍暗的拐角，他侧过身子，悄悄展开纸条。
纸上字迹潦草，只有短短一行：
匠人未亡，潜伏南山。粮车有诈，速传山谷。
叶景山捏着纸条，指尖微微颤抖。
陈砚秋活着！
可纸条是谁送来的？暗处，竟然还有另外一股力量藏在宁远黑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