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城内,明暗两重局势依旧并行推进。
城北乡公所之内,军务调度日夜不停。叶景山潜伏虎穴,隐忍藏锋,日日筛选情报、暗传密信,为五顶山狼洞沟规避围剿死局,以一身污名换山谷一线生机。豪强的兵马罗网越收越紧,一场覆山清剿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而城南刘家大宅,高墙锁秘,庭院死寂。
距离那场逆天借寿的邪术仪式,时日愈发逼近。
刘善堂的封禁手段严苛至极,心腹家丁昼夜把守,内外彻底隔绝,府内仆役严禁私议、严禁窥探、严禁外传半分动静。后院小院如同人间禁地,困住懵懂稚子,藏住一场泯灭人伦的惊天阴谋。
刘善堂自以为布防周密、密不透风,只要封住府内人之口,便能悄无声息完成仪式,夺子续命、瞒天过海。
可世间从无真正密不透风的秘密。
越是刻意遮掩的诡异,越容易滋生破绽。
大宅看似一如往常,老爷静养、后院封禁、内外疏离,可日复一日的反常举动,终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下人,也瞒不过常年围着刘府讨活的周边乡邻。
往日里热闹往来的后院,骤然死寂无声。
素来喜爱幼子、时常抱子闲游的刘老爷,自此再也不曾踏入后院半步。
活泼好动的刘家小少爷,凭空消失,多日不见人影。
府中丫鬟仆役尽数调换,生人站岗、冷面巡院,整座宅院氛围冰冷诡异。
更反常的是,刘府近日日日采购香灰、朱砂、镇魂木、秘制药材,品类偏僻诡异,绝非寻常养病所需。夜半时分,后院偶尔飘出淡淡的异香,不似药香、不似花香,阴冷稀薄,闻之令人心底发寒。
诸多细碎异象堆叠在一起,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
最先滋生疑心的,是刘府外围帮工的乡下短工、买菜送药的沿街商贩、常年守在巷口的邻里老人。
这些人不入大宅、不涉机密,却日日贴近刘府动静,最能察觉寻常细微的变故。
起初只是几人私下嘀咕,议论刘府近日诡异冷清、孩童绝迹、门禁森严。
细碎的疑惑如同随风飘散的种子,落在宁远城郊各个村落街巷,悄然生根。
短短两日,城郊各村、乡野集市、山道村落,零零散散的小道流言,悄然传开。
有人说:“刘老爷病重难治,请了江湖方士在家中做法驱病。”
有人猜:“听闻刘家小少爷被关在后院,终日不见天日,不许亲人探望,怕是冲撞了邪祟。”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失真,从最初的反常异动,渐渐演变成骇人听闻的揣测。
到最后,最惊悚、最不敢置信的说法,悄然在乡下暗处流转——
“听说那方士留了邪方子,寻常汤药救不了刘老爷的命。”
“要借童子纯元续命,以亲骨血引命,方能逆天延寿。”
“刘家把小少爷锁在后院,根本不是避邪静养,是留作药引,等着做法献祭!”
一语落地,骇人听闻。
乡野百姓听闻此言,无不心惊肉跳、满脸骇然。
乱世多诡事,民间多邪术传闻,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难以置信。
“不可能!哪有亲生父亲对自己四岁幼子下手的?”
“虎毒不食子,血肉亲情摆在那里,再贪生惜命,也断没有献祭亲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