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旁人瞎编乱造、以讹传讹!刘老爷纵然吝啬刻薄,素来爱惜独子,怎会做此丧尽天良、天理不容的恶事?”
“谣言罢了,乡下闲人无事生非,专门编排权贵人家的假话。”
人人听闻,人人震惊,人人摇头否认。
在普通百姓的认知里,贪财、惜权、自私,皆是人之常情。
可亲手囚禁亲生幼子、以骨肉为药引、夺子命续己身,早已突破人伦底线、悖逆天道情理,绝非凡人可为。
所以绝大多数百姓,只当是乡野无稽之谈、闲人杜撰流言,听过便罢,无人当真。
大家半信半疑,议论纷纷,却始终无人肯笃定此事为真。
有人笃定是谣言,便有人心底存疑。
并非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刘府连日封禁、孩童绝迹、夜半异香、诡异采购、人事大换,桩桩件件都是肉眼可见的反常。
寻常养病,何须封锁全院、隔绝亲子、遣散旧仆、重兵看守?
诸多疑点堆叠,让不少年迈老者、常年看尽乱世险恶的乡人,心底隐隐发凉。
他们见惯了乱世人心崩坏、见惯了贪念噬性、见惯了人为苟活不择手段。
世道动荡,礼法崩坏,富贵人家为权为利尚且草菅人命,若真到生死关头,所谓亲情人伦,未必抵得过一线生机。
只是太过骇人、太过荒唐、太过颠覆常理,无人敢轻易确信。
于是整片宁远乡下,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流言四起,虚实难辨。
众人听闻,惊骇不安。
嘴上尽数否认,心底半信半疑。
没人敢全然相信这场人伦惨剧属实,也没人敢彻底笃定这只是虚假谣言。
流言如同无形的风,穿梭在山野村落、市井街巷,隐隐指向刘府高墙之内的阴毒秘局。
可这些乡下细碎传闻,终究登不上台面、入不了城内权贵之耳。
冯府、乡公所、洋行势力,对此一无所知。
城内官吏兵卒、市井百姓,依旧安稳度日,无人知晓一场邪术惨剧倒计时依旧在悄然推进。
身在冯府虎穴的叶景山,日日深陷权谋试探、军情搜集、暗线传信,专注应对围剿大局。
他能洞悉明面所有杀机,却暂时无从捕捉这藏在乡野流言深处、未被证实的隐秘人祸。
唯有远在深山的狼洞沟,与世隔绝、消息闭塞,却即将成为最先重视这场流言、最先察觉异常、最先心生警惕的一方。
细碎流言随风飘向五顶山脉,越过群山沟壑、密林险峰,终将落入山谷之中,落入最沉稳通透、最洞悉乱世人心的陈砚秋耳中。
乡下半信半疑的谣言,
即将成为深山破局、救人阻恶的唯一契机。
一场城外流言,
即将撬动城内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