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看了那道浅线很久，然后在它旁边添了一行更浅的字：
岩蹲在谷口画那些短线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刻意去想它们的用途。
那时暮色正在从东面漫过来，低洼地的阴影拉得很长，谷底的边缘被斜阳切割成一明一暗的两半。他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面前的泥地上随手划了几下，动作不算认真，像是等人时无事可做留下的习惯。
但那几根短线的落点是他早已经记住的。
石板四角的位置、石槽卡榫的偏移方向、垫材缝合线的起伏——这些他在石板开启那天就已经在心里记下了。他画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落点精确，间距准确，像是在描一幅已经被看过很多遍的旧地图。画完之后他站起来，枯枝随手扔在脚边，没有特意抹平那些线条。
他回到北山高地之后，站在那块刻有周师笔迹的玄武岩旁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层石板、垫材、骨粉基底、缝合线、嵌合物，还有低洼地周围那些散布的旧沟槽轮廓——它们各自独立、分布零散，但当他站在谷口用枯枝把那几个关键点位依次点过一遍之后，它们在泥地上连成了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圆形。
不是完整的圆。有好几处缺口，弧线也不均匀，但那种向中心聚拢的趋势已经清晰可辨——所有的点位都在朝同一个点汇聚。
那个汇聚点的位置，就在低洼地中心土包的正下方。
岩把枯枝放下，转身走了。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手段去触及，但它的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那个汇聚点的下方，像是空的。
【第2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