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条缝隙走。能不能通过暂时不确定，但它不会直接暴露在开阔地面上。”岩说。他迈开步子朝那条窄缝走去时，背上陶罐的兽皮摩擦着他的肩胛骨，发出细碎的低响，罐身在兽皮包裹里微微晃动，又被绷紧的系带拉回原位。
就在他快要踩到缝隙入口边缘的石块时，芽的声音忽然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频率进入了他的意识：“岩，灰石岭西侧六里外有移动的高温信号源。不是巡逻兵——比巡逻兵的体型大，表面温度分布更均匀，不是灰雾铠甲的特征。信号源还在持续靠近。以它目前的移动速度估算，三刻钟后会到达灰石岭外侧那条旧径的末端。它没有改变过方向。”
岩的脚步在缝隙入口处顿了一下。他把背上的陶罐又调整了一次位置，让它与肩胛骨的接触面更平整。
目光没有从窄缝深处移开，那道裂缝内部看起来比外部更窄，但底部有一条浅沟，像被水流冲刷过，走向与缝隙的延展方向一致，沟底铺着细碎的砂石，踩上去不会发出明显声响。
“它有没有可能只是路过？”他问。
芽停顿了一息，仿佛在重新确认数据的稳定性。“从它目前的路径来看，是直线靠近。不像是随机游荡。它的速度一直很均匀，没有因为地形变化而减速或绕行，路径上那些矮岩丘和碎石坡面它都直穿过去了。”
岩把目光从窄缝深处收回来，瞥了一眼童的脸，又看了一眼风朔和木的位置。“我们先进去。”他说着侧身挤进了窄缝——裂缝入口的宽度刚好够他弓着背通过，背上陶罐的边缘擦过左侧岩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声。
他脚步没停，靴底踩过裂缝底部堆积的碎岩层，碎岩在他的体重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但声音的响度被裂缝两侧的岩壁吸收了大部分，传到外面时已经变得几乎听不见。
进入缝隙大约十步之后，两侧的岩壁开始变宽。底部碎岩层消失，露出一层较坚实的灰褐色硬土，踩上去没有明显松动，靴底落地的声音也从脆响变成了沉闷的轻响。
岩在前面走了一段，没有遇到岔路，裂缝的走向保持稳定，偶尔会有小幅的偏转，但整体方向没有改变过。
芽的声音重新出现：“信号源距离旧径末端还有两里。它没有加速。建议维持现有节奏，继续进行移动。”
风朔在他身后侧身走过一块凸出的岩棱，岩棱的边缘在她经过时蹭到了她的背包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木跟着走过时，石锤横在身前，锤头的干草裹层擦过岩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像干草在石面上轻轻滑过。
童跟在最后，药篮撞在岩壁上弹了一下又稳住，篮中的陶罐相互碰触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但在狭窄的裂缝里迅速消散。
岩继续往前走，后背的陶罐贴着他的肩胛骨微微振动，每一次振动都均匀而轻，像一段尚未被打开的句子正等待合适的时机被人听到。
他脚步平稳，裂缝前方的走向仍然清晰，光线从裂缝顶部的缝隙中斜着漏下来，在脚下形成一道浅浅的亮痕，照亮了灰褐色硬土表面那些细碎的砂粒。
【第3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