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说。
你每次撤出去又进来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带回来一些东西？
首领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灰雾结晶，岩继续说，你从外面带进来的。你以为是你的能量在维持铠甲，其实是铠甲在裹着你。它没吃你，是因为你一直在给它喂东西。
水面上的浮光晃了一下，然后朝着首领的脚踝方向聚拢了一点。
首领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光，没有躲。
你叫什么名字？岩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水面上的光已经碰到了他的靴子侧面，正在顺着鞋面向上漫，速度很慢，像是在等他回答。
他说。
澜。水波的澜。
他念自己的名字时，声音和刚才不一样。更轻，更慢，像在念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过、已经在舌头上放凉了的词。
水面上的光停在了他的靴子侧面，没有再往上漫。
你走吧。岩说。
澜没有动。
走到水退下去的地方，岩侧过身，用刃尖指了指身后那片已经开始重新变透的海面，走到你能看见海底的地方，把靴子脱了，站着别动。
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战刀。刀身已经完全变白了，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太久的礁石碎片。
前五个，他说，他们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岩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走了之后还有人来说你逃了，我可以替你回答。
说什么？
说你只是把刀还回去了。
澜把战刀从水里拔出来，搁在中央礁石顶部的凹陷处，刀尖朝下，刀柄朝上。然后他转身，朝着水退的方向走去。
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与天际的交界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锚定刃，刃身上的银蓝色已经退了大半。
阿石从高地上走下来，站到他旁边。
他就这么走了？
你信他？
岩把锚定刃收起来，蹲下身，用指尖碰了一下脚下那块正在褪色的礁石。石头表面是温的，带着一种细腻的、不像岩石本身的触感，像在摸一块刚被打磨过的玉。
他守了太久，岩说，有时候守着守着，就忘了自己守的是门口还是门里面。
阿石没有再追问。他站在岩身边，两个人一起望着那片正在变得清澈的海面，谁都没有再开口。
【第3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