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把归乡者和碎片分别收好。他看了看两条支线入口的方向——右侧的路面更宽，左侧稍窄，但都在可视距离内保持笔直延伸的走向，没有弯曲或转折。“我走左侧，带碎片。风朔跟我。木和童走右侧，带归乡者。等到了终点汇合。”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任何人提出异议。他转身朝左侧支线走去。靴底落在略暗的路面上，脚下的沉积层在踩过之后短暂扬起一小片薄雾，又很快重新沉落。
风朔跟在他身后，脚步间距短，步子稳，落地时前脚掌先触底再把重心压上去——他在水下环境中调整了步态来减少对左肩的冲击。
左侧支线的壁面在他进入之后开始缓慢地渗出微光。光从壁面的细纹中浮现，顺着纹路游走，最终汇聚在他手中那三块碎片的位置。
碎片表面的纹路在周围光线的推动下开始自主运动，不依赖外部激活，像是正在主动读取路径环境中的信息编码。
“碎片自己在动，”风朔边走边说，“不需要你拿着它去对方向。”
“它在读这条路。这条路的设计要求持有碎片的人同时携带归乡者能量，如果分开走，碎片路径会自行识别。”
风朔在回答之前走了几步。“那归乡者那条路的识别逻辑是同样的？”
“归乡者不需要识别持有者。归乡者本身就是识别工具。”
左侧支线在行进中逐渐收窄。起初能并排走，到了后来只能单人单向通过。壁面渗出光在通道收窄之后变强了，亮度比入口处提高了大约一倍，像是光量被压缩到更小的截面内之后自然增加了光通量。
通道尽头是一面圆形的封闭壁面，表面光滑，没有纹路，但在壁面正中心有一个规则的圆形凹坑，尺寸和归乡者相近但略大。凹坑边缘有一圈浅槽，和碎片的弧线边缘吻合。
岩在圆形壁面前停下，把三块碎片依次嵌入浅槽对应的卡位中。碎片贴合之后，凹坑内部的材质开始变得半透明，底部有一层持续流动的浅色光流在旋转。旋转的速度均匀，方向固定，没有向外扩散的迹象。
“这是一个中转位，”风朔说，“不是终点。”
“对。碎片把路引到这里，但下一步的条件在归乡者那边。等木和童到位，两边同步操作才能打开下一层。”
他在圆形壁面旁边的地面上靠着坐下，把碎片留在凹槽里，没有取出来。风朔在他几步之外也坐下了，靠着壁面，左肩的新绷带在微光中均匀发白。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臂的距离，没有对话，各自安静地等着。
岩把手掌贴在通道地面上，感知了一下透过沉积层传来的微弱反馈——不是从木和童的方向传来的，是更远的、像是从整个归墟结构的底层持续传送的低频信号，频率和归乡者的脉动接近，但相位相反，像是同一套时钟系统的两个不同步的齿轮，各自在运转中持续向对方的方向输出校准脉冲。
他在那个位置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左侧的侧袋里有一件东西在微微升温——是那块从北极冰原带来的小圆盘，长期放在他侧袋内层最下的位置，一直没有被使用过。
但在左侧支线的壁面微光中，它的温度在稳步上升，像是正在被这条路径的能量场唤醒。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圆盘边缘，温度已经接近他掌心的温度了，表面摸上去光滑，没有异常。
他把它留在原位没有取出来，继续坐在那里，等着那阵持续的低频信号在某个节点上和他同伴所在的方向形成一次可被验证的同步。
【第4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