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白芷的司机已经把方向盘打死,但惯性和车速决定了一切,迈巴赫根本来不及完成变道。
路口行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有人抱着孩子往花坛后面扑,有人掏出手机就开始录像。
满载渣土的泥头车完全失控,柴油机的轰鸣声盖过所有噪音,车头正对着迈巴赫的左侧车门。
二十米。
白芷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块沾满泥浆的钢制保险杠,上面锈迹斑斑,隐约还能看到一串模糊的车牌号。
十五米。
然后,一件所有人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了。
泥头车的左前轮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普通的漏气,而是轮胎整个从轮毂上撕裂开来,橡胶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断裂的转向节带着半根车轴直接脱落,擦着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失去左前轮支撑的泥头车车头猛地向左扎下去,钢圈直接啃进柏油路面,几吨重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发生剧烈侧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满载渣土的车斗在侧翻时甩出去,数十吨沙石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但不是朝着迈巴赫的方向,而是精准地砸在泥头车后方五十米处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上。
那辆越野车一直跟在泥头车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减速,也没有变道的意图。
直到天降横祸。
车斗连着几十吨沙土从天而降,越野车的车顶当场被拍扁,四个车轮同时向外撑开,整辆车被压成了一块不规则的铁饼。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车内传出短促的惨叫声,随后归于死寂。
迈巴赫在距离翻倒的泥头车三米处刹停。
几块飞溅的碎石弹在车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后座的白芷扶着前排座椅靠背慢慢坐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脖子,完好无损。
她低头看了看平板,屏幕碎了一个角,报告页面还停留在刚才翻到的那一页。
司机回过头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白总,您没事吧?”
白芷点了下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风吹过来,带着柴油和泥土的腥味。她站在路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压成废铁的越野车,又看了看侧翻在路中央的泥头车,驾驶室里的司机已经没了动静。
她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不是风的问题。
一百米外的巷口,两个穿灰色外套的人正往反方向跑。
跑得很快,但动作不像普通路人受惊后的慌张逃窜,更像是经过训练的撤退姿态,低重心、贴墙根、交替掩护。
他们没跑出第三步。
两辆灰色商务车从巷子两头同时堵上来,车门打开的速度比他们拔腿的速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