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太金走进办公室说:“孙步侯,纪崇林带信叫你马上过去,顺便喊一下柳校长、郑平锴,主要是到王庄查点一下学校工作,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孙步侯说:“这个时候喊我们过去,肯定是吃饭。”
孙步侯便跑到柳秋根宿舍,说道:“柳校长呀,纪崇林喊你、郑平锴和我三个人过去,这就走。”柳秋根说:“他喊我们过去有什么事?”孙步侯说:“他叫我们看一下他们学校的工作,有什么遗漏,他们可以再加以弥补。”柳秋根说:“既然他们这么心急,可不能误了人家大事。这样吧,你到后边喊一下郑平锴,我们马上走。”
孙步侯到后边喊了一下郑平锴,随后高声喊道:“柳校长呀,走啊!”柳秋根应答道:“我这就来了。”三人离开了学校,一同走上叶庄大街。赤脚医生叶元才招呼道:“柳校长,你们三位上哪里去啊?”柳秋根说道:“我们上一下王庄学校,他们喊我们过去商议事情的。”叶元才说:“你们这是过去吃饭了,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多钟头。”孙步侯说:“我们有重要事情,上面催住做,不把这个事情做好,可吃不了的批评啊!”
穿过了叶庄大街,来到了东头。郑平锴说:“今年要发大水。正月十五舞天柴,站在远处望火把,火光发白沙沙的,人们就晓得今年水不得小。”孙步侯说:“气象台也说了,今年的云层就集中在我们这一代。今年的大水比以往要大得多。”
柳秋根说:“黄鼠狼专拣病鸡咬,我们学校教师本来就悬,今年春节一过,教办室偏偏要调走吴成生、柳存宏两个人,叫我们自己找代课教师,简直把我们学校当作尹成华的陪打学校。”孙步侯说:“这可能教办室考虑到个别人事变动,中途调人也是无奈之举。”柳秋根说:“看来,你熟悉教办室内部情况。”孙步侯急忙招架道:“柳校长呀,我又不是教办室领导,内部情况怎么会熟悉呢?我只不过就是这么一说。”
孙步侯对教办室熟识,完全来自彭顺志,也有部分渠道从蒋兆和那里获知。但比起郑平锴,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他直接从康长贵那里获得最新动态。不过,郑平锴平时不说,显得城府比较深。孙步侯说的教办室一些情况,郑平锴早就晓得了,可他偏偏装个马大哈。
来到王庄小学办公室,纪崇林赶忙迎上来,和柳秋根、孙步侯、郑平锴三人一一握了手,说道:“欢迎你们莅临我校做工作上的指导,这回你们要动真格的,绝对不能有所保留。”柳秋根说:“今日我们三个人来,对你们学校谈不上什么指导,只是根据我校的一些经验,查查你们学校,可能跟你们学校实际做的也差不多。”纪崇林说:“不要谦虚,发现我们学校的软肋,一定要说出来。常言说,查漏补缺嘛,有的看起来是小问题,被人家查出来可能就是大问题。自己发现出来的问题,赶快弥补起来,尽量别让外人挑出毛病。好,坐下来喝茶。”
柳秋根说:“把你们教育档案拿出来,我们这就望望。”纪崇林笑着说:“柳校长做事雷厉风行,说打架就扳腿子。行啊,纪崇勤,你把柜子打开来,把教育档案拿给柳校长、郑主任他们看看。”
纪崇勤打开柜子,拿出十几个册子摊放在办公桌上。柳秋根说:“我查1到5,郑平锴你查6到11,孙步侯你查12到16。查过之后,我再查6到11,郑平锴你查12到16。孙步侯就查我看过的。总之,我们三个人最后将所有档案都看过一遍。纪校长叫我们提意见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话说。这样一来,查漏补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纪崇林听柳秋根这么一说,便发给他们一张白纸,说道:“你们一发现情况就写下来,以防忘掉。”
到了十一点,纪崇林跑进办公室说:“柳校长,丢下来,跟我去吃饭,这就走。”柳秋根说:“要是再查阅半小时,就能全部查完了。郑平锴、孙步侯,我们吃过饭后继续查阅,要查得细致些。”三人起身跑出办公室。纪崇林说:“纪崇勤呀,你把办公室门带起来,档案要摆放好,不能让人从窗口伸出手拿到。”纪崇勤说:“我弄好了的,把档案往里顺一顺。”纪崇勤说:“你整理好档案,锁上办公室门,就到李春阳家里。”
李春阳家在庄子北头,砌着一幢挺大的瓦房。柳秋根被纪崇林请坐到北边,拉郑平锴坐,郑平锴坚持坐东边靠墙,孙步侯则坐在西边。纪崇林也坐西边,纪崇勤坐东边,总务纪太云只好坐南边。李春阳给各人斟酒,忽然说道:“你们这坐的什么位子?一个人坐到柳校长旁边。”纪崇勤说:“是啊,这样坐法,这就是乌龟桌子。郑主任,你坐上去。”郑平锴说:“我不动。纪校长,你坐上去陪柳校长。”纪崇林连忙摇摇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在家里,不坐上去。郑主任,应该是你坐上去。”郑平锴说:“我就这样坐呀。”
李春阳拉孙步侯坐,孙步侯说:“我不坐,李春阳你坐上去陪柳校长。”李春阳说:“哪有个人家在自己家里往上坐啊?”郑平锴说:“你不肯自己坐,那就座南边。”李春阳摇头说:“这是关门坐,再说我还是个做生意的。”李春阳坚持将纪崇林推上去,说:“你这个位置是我坐的。”纪崇林推辞不过,只得带着几分无奈坐了上去。
柳秋根说:“我声明一下,中午我只喝两杯,多一点都不喝。我们今日来是办事的。”纪崇林说:“唉,坐下来就谈喝酒,事情做不成,明日再做。今天是工作餐,四菜一汤,不违反朱洪武皇帝的规定。”孙步侯问道:“今日哪四菜一汤?”纪太云笑着说:“炒三鲜,小青菜烧河蚌,肉烧蚕豆米,红烧鲶鱼。汤是紫菜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