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为唐婧冉添了茶之后，唐婧如便屏退了她们，包括自己的贴身侍女。
唐婧冉见这状况，心知唐婧如必是有事与她说，但不想点破，就取了茶水，慢慢地饮，也不急着说话。
“二姐姐，我……”唐婧如先是斟酌了唐婧冉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才缓缓开口道：“我与他其实过的并不好。”
唐婧如口中的他，除了皇甫相没有他人。
瞧着唐婧冉不说话，唐婧如便又接着说：“我当初出阁之时，原以为他是喜欢我才会娶我的，来了皇甫府我才知道，他原本不是为了娶我而来的。”说这句话时，唐婧如也不敢挑明。
“我原本也并不喜欢他，只是年少时候，他又恰好出现，满足了我心中所有对郎君的幻想，他只是……来得刚刚好。”唐婧如说得心酸。
她这句话说得极为老成，像是她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似的，可明明她还只是个不过二方才嫁人的少妇。透过她的眉眼，唐婧冉竟然捕捉到了那么一点点岁月的味道。
皇甫相的确生的极好，若摘去他身上武将的出生不看，他也是长安才华横溢的翩翩俏儿郎。略带凌厉的眉宇，以及那双眼，恍若落入寒湖的星子，只在看着喜欢的人时，才是寒冰逢春，所有冷峭都化了。
这样的人，会没有动心的人吗？若当初唐婧冉不对赵文铎动心，怕是也会沉浸在他的眼眸中不可自拔。
唐婧冉一时无话可说，只得牵过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似是给予安慰。可唐婧如猛地抬头看她，倒把她吓了一跳。
“二姐姐可知，赏花宴之前的几日发生了什么？”唐婧如看似询问她，又并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反而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一直等他回家，他不知怎的喝了许多酒，我把他扶到了床上，听他叫你的名字。”
这究竟算不算心酸？刚来府中时，唐婧如便听到了类似“新娘不应该是她”的言论，她不当一回事，因为她的确也未把唐婧冉放在眼里。可当她听到自己的丈夫叫着这个人的名字时，她只觉得有风从她的心口灌进来，呼呼的吹。
许是她未出府时被保护得极好，还未经历过什么风霜，遇事了只会一味的难过，在心底压着，不知道该找谁诉说，如今却对着所谓“情敌”说起这件事，却让她莫名地想要笑。
唐婧冉闻言哑然，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少女心性做的事，还引发了这么多的后续，她先是闭眼，再睁眼，“我不知道会这样。”
在唐婧如的无妄之灾面前，仿佛她所有的解释都成了烈火焚烧后的灰烬，风一吹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我一开始也怪二姐姐。”唐婧如略带责怪的眼瞧她，补充道：“我如今也怪，但我更怪我自己。”
“怪我自己执迷不悟，怪我自己无可奈何，怪我自己无能为力。”
唐婧如带着面具笑，可唐婧冉却轻易地看到她面具之后，一张带泪的脸，宛如豆蔻时候的娇俏芳华。